黑人女企業家沃克夫人的經營啟示錄

How Madam C.J. Walker Built Racial Equity into Her Business
泰隆.麥金利.弗里曼 Tyrone McKinley Freeman , 凱蒂.史密斯.密爾威 Katie Smith Mil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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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色人種仍備受歧視的20世紀初期,沃克夫人身為黑人女性企業家,不但建立自己的企業,也為同時期的黑人婦女提供就業與致富機會。沃克夫人提高員工的利益,提供經濟流動性,並促進教育,並鼓勵地方活動。今日的企業領導人,如果真心希望在自己的公司內促進種族平等,可以學習沃克夫人在一個世紀前應用的原則。

社會企業家與企業領導人若想在工作環境中提倡平等,可向黑人企業家沃克夫人(Madam C.J. Walker)學習。沃克被譽為美國第一位白手起家的女性百萬富豪,在20世紀初,美國南方吉姆.克勞(Jim Crow)法案等種族隔離法律仍存在的年代,她在印第安納波利斯(Indianapolis)開創自己的事業「沃克夫人製造公司」(Madam C.J. Walker Manufacturing Company),並藉此提升黑人女性在性別歧視與種族歧視體制中的地位。你也許聽說過她:她創立一個以她名字命名的護髮產品線,消費者今日仍能透過絲芙蘭(Sephora)買到,她也是網飛(Netflix)最近一檔影集《白手起家:沃克夫人的致富傳奇》(Self-Made)的靈感來源。

本文作者之一弗里曼教授,撰寫一部探索沃克傑出成就的新傳記。沃克建立一家對社會負責的企業,協助拓展非裔美國人的產業,為女性創造經濟機會,並將改變命運、生活與法律的做法,整合進自己的商業模式之中。這些實務可作為現代領導人的寶貴教材。

讓員工成為共同創造者

對有志改善社會的企業家來說,第一項心得是沃克建立公司的方式(成立於1911年),她身為路易斯安那佃農之子,不是運用精英資本的方式開設公司,而是將商業與職涯,開放給成千上萬名工人階級的黑人女性銷售人員。沃克二十歲時,既是母親也是寡婦,經歷黑人女性在種族隔離年代經濟環境中要面對的困境。她一邊開發自己的產品,一邊擔任洗衣女工和從事其他零工來勉強維生。1906年,她與新任丈夫查爾斯.喬瑟夫.沃克(C.J.)開始在科羅拉多州丹佛市(Denver, Colorado)挨家挨戶銷售護髮產品,為之後成功提升非裔美國人地位的企業奠下基礎。她詢問的問題,現在任何一位關心種族平等的企業家仍然可以提出。我們今日的問法可能是:

1. 我的商業模式如何能讓有色人種的員工參與,一起建立事業,並隨著這項事業成功而崛起?

2. 我該如何樹立鼓吹與行動的榜樣,以鼓勵建立工作環境平等的文化,並讓員工有勇氣仿效?

沃克為了回答這些問題,制定一種多層次行銷模式,實質上讓銷售人員成為所有人。銷售人員可用批發價購買沃克的產品,再以零售價賣出,並擁有、開發自己的客戶名單。她可以支出並省下利潤。她也可以模仿沃克本人,將一些獲利奉獻給教堂與社區。「我不只為自己賺錢而感到滿足,」沃克說:「因為我努力要為數百位同族裔的女性提供就業機會。」

每位女性在經濟上的成功,都能為她的政治意見與慈善影響力奠下基礎,當時,非裔美國女性不只為爭取女性投票權和撤銷種族隔離法律而奮鬥,也為了在自己的商業社群中得到認可而努力。沃克確實在爭取平等的過程中,為自我賦權(self-empowerment)建立楷模。她努力設法與全國黑人商業聯盟(National Negro Business League ,簡稱NNBL)創辦人與負責人布克.華盛頓(Booker T. Washington)見面,爭取他的支持,但受到冷落,於是,她在芝加哥(Chicago)的NNBL會議上,未經安排就在他旁邊發言,宣傳她的公司與公司理念,贏得熱烈掌聲。

創造有經濟流動性的職業

第二,沃克親身經歷過,知道銷售人員會在種族、性別與經濟上面臨什麼阻礙,因此刻意實施針對這些問題的做法,來克服這些阻礙。她採用以下這些原則,以確保員工的經濟流動性:

1. 沒有盡頭的工作:建立職涯通道,讓有色人種群體出身的新人,能在經濟階梯中向上移動。

2. 運用當地智慧:將有關經濟進展障礙的第一手經驗,導入政策之中,以減少那些障礙。

3. 培養支持的文化:別只給有色人種新人機會,還要幫助他們的事業起飛。

沃克親身實踐這些原則,降低黑人女性新人的財務門檻。她在必要時,會降低或取消25美元的訓練費用。她培育銷售人員新創立的美容沙龍,做法是全額提供資金或借錢給那些創業的銷售人員,以興建或翻新沙龍,或是提供她們負擔得起的分期付款方案。她讓黑人女性更能掌控自己財務的未來收支,提供她們比幫傭等粗活更好得多的工資,銷售人員從她的工廠批貨,可以得到42%的零售利潤。一位匹茲堡(Pittsburgh)的公司銷售人員瑪姬.威爾森(Maggie Wilson),讚譽沃克「為我們這些有色人種女性開闢誠實且能獲利的營生方式,而且,一週的收入,就等同有色人種女性能找到的任一種穩定工作的月薪。」

真正提供支持的文化,包含同理心,而沃克對許多處境艱難的銷售人員展現同理心,包含一位因火災失去所有個人財產的銷售人員。沃克給她一份契約,授權她代表公司進行銷售,並指示她的業務主管擬定一套付款計畫,讓她即使因火災有損失,也能購買新產品。

資助並推廣正式教育

打造種族平等的第三項要素,是資助員工受教育,並推廣員工教育機會(一項很少使用的公司福利)。沃克對教育的運用,在拓展非裔美國人美容產品產業上發揮關鍵作用,這也是針對種族隔離法律採取的對策,這些法律往往造成更大的問題,形成一套種族階級制度,拒絕黑人就讀各級學校、學院與大學。她透過正式的技能培育和資格認證,來培養員工的能力,尊重她大部分銷售人員因危機而產生的謹慎態度,以及受到的限制。沃克詢問:

1. 對面臨歧視與種族歧視的員工,我該以什麼方式提供並推廣訓練與教育機會,才有最佳效果?

2. 我應該在公司內與社區內設立哪些訓練計畫,以培養多元人才?

3. 我們可運用哪些歡迎多元人才的高品質合作機構?

沃克的美容學校、課程,以及與黑人大學的合作關係,成為推廣教育與建立美容護理全球人才市場的途徑之一。沃克提供便利的函授課程,來訓練與認證銷售人員的資格,根據報導,參與人數在1919年時增加到大約兩萬人;她也在印第安納州(Indiana)、聖路易(St. Louis)、達拉斯(Dallas)、芝加哥、堪薩斯市(Kansas City)、匹茲堡與哈林區(Harlem)設立學校。她也向全美的非裔美國人技術學校提供課程,教導她的護髮技能與專業行為。獲得沃克學校的畢業證書,有助於女性獲得經濟獨立與自由,擺脫幫傭工作的枷鎖。

沃克與美國南部黑人大學和技術學校的合作關係,也協助這些機構,因為她提供資金來建設實驗室空間,以教授那些美容課程。這種慈善行為的互惠做法,有助於讓她的業界聲譽深入正式教育中,也為美容文化培育人才,並幫助黑人女性豐富自己的履歷。沃克在自己最慘澹的時期就致力於慈善事業,捐錢給許多其他黑人學校,特別是由黑人女性經營的學校,而且她認為,這對提升種族地位很重要。

培養行動主義

在良性循環中,社會企業教育員工,並將員工提升為共同創造公司成功的參與者,這麼做能加強員工的技能與決心,以降低自己掌握機會的障礙。沃克的範例,啟發她的銷售人員去挑戰種族歧視法律,因為她處理兩個根本的萬年問題:

1. 對公司雇用的人員,以及服務的顧客來說,哪些法律與規範違背了經濟流動性和種族正義?

2. 資本流動與資產所有權要進行哪些結構性的改變,才能讓有色人種企業家有平等的機會?

沃克安排她的銷售人員,進入國家聯合機構底下的地方俱樂部〔國家美容培育聯盟(The National Beauty Culturists' League)與沃克夫人銷售人員慈善協會(Madam C.J. Walker Agents, Inc.)〕,藉此創造重視回饋社會的企業準則,而這麼做的目的,是要讓美容文化成為一項公認的專業、強化銷售人員之間的關係,以及支持他們在自己的社區內,進行慈善與宣揚活動。沃克認為,社會影響力帶來的後續影響不只限於商業範疇,她也確實創造一種成人儀式,激勵她的銷售人員為黑人學校和一些組織募款和捐獻,包括與其他提升種族地位、規畫社區計畫與照顧弱勢的組織。

沃克與她的銷售人員一起為一些法律進展進行遊說,她們向伍德羅.威爾遜(Woodrow Wilson)總統送出一份決議案,要求政府採取法律行動對抗私刑,並聯合美國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NAACP)反私刑的行動,來推動新法。這項運動在1919年沃克辭世後,仍持續了數十年。沃克大力支持NAACP,包括捐款五千美元給1919年的宣傳活動,在當時,這是這個非營利組織收到的最大額單筆捐款,而她的支持,對NAACP的長期存續,以及它在1950、1960年代取得許多立法上的勝利,最終成為美國民權運動的骨幹組織,都發揮了重要作用。

沃克的恆久遺產

沃克想為後世留下影響的努力有了收穫:她去世後一個世紀,她的品牌與價值觀仍繼續留存。由黑人領導的美容公司Sundial Brands,在2013年收購沃克夫人的產品線(沃克子孫首次出售公司的23年後),並開始在絲芙蘭銷售。Sundial的商業實務,在2015年贏得全球非營利機構B Lab為營利公司頒發的B型企業認證(B-Corporation),讓Sundial和沃克的品牌,加入致力減少不平等和貧窮,並打造更強大社區的企業群體。

此外,2017年聯合利華(Unilever)收購Sundial,催生New Voices 基金會,而這個基金會贊助資金給黑人女性創業者,其中有一些計畫,是要把沃克以前在哈德遜河(Hudson River)的房產,改造成New Voices的伙伴訓練中心,受訓的人之後就能透過工作環境的實務,來促進平等。

(游樂融譯)



泰隆.麥金利.弗里曼 Tyrone McKinley Freeman

美國印第安納大學禮萊家族慈善學院(Lilly Family School of Philanthropy)慈善研究助理教授,2020年10月出版《沃克夫人的付出福音:美國南方種族隔離年代黑人女性的慈善事業》(Madam C.J. Walker's Gospel of Giving: Black Women's Philanthropy During Jim Crow )。


凱蒂.史密斯.密爾威 Katie Smith Milway

)資深顧問,以及美國印第安納大學禮萊家族慈善學院研究轉實務計畫顧問。


本篇文章主題商業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