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領導人曉得何時該寬恕別人

Great Leaders Know When to Forgive
羅莎貝絲.肯特 Rosabeth Moss Ka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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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人必須立場堅定,培養部屬的責任感,但他們也必須知道什麼時候該寬恕過去的錯誤,以打造更為明亮的未來。領導人最勇敢的行為之一,是按捺住報復心態,不打擊與他對某件事立場不同的人,或者曾反對他升任領導人的人。

偉大的領導人不會秋後算帳,而是懂得釋出和解的善意,以彌合傷口,繼續向前做該做的事。若要扭轉企業命運,救亡圖存,或者防止合併案因收購方擺出征服者姿態而變成被收購方採取背叛行動,上述那種釋出善意的估法是很重要的。 

尼爾森‧曼德拉(Nelson Mandela)寬恕以前的壓迫者,是非常有名的故事。實施多年的種族隔離制度,使得黑人始終生活在貧困之中,這個制度廢除後,曼德拉成為南非第一位經由民選產生的總統,當時他所屬政黨有些人主張,對前政權的成員、或甚至所有享有特權的白人,都展開報復行動。但曼德拉並沒有這麼做,為避免暴力衝突、穩定和團結國家,以及吸引投資資金注入經濟,他任命包含各種族成員的內閣、拜訪一位種族隔離政權高階領導人的遺孀,並且設立真相與和解委員會(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以消除誤會,繼續往前邁進。

寬恕可能很花錢,例如免除希臘等國的龐大債務,以創造歐洲恢復成長的穩定基礎。寬恕有時得投資於曾經做出負面事情的某些群體──這個做法有違直覺,但往往非常有效。拙著《超級公司》(SuperCorp)談到南韓的一個有名例子。南韓這個國家不是以親切溫和著稱,但是寬恕和尋求和諧,卻是一家企業大獲成功的核心支柱。

那家企業就是新韓銀行(Shinhan Bank),一家相當新的創業銀行,打算收購規模比它大、歷史也更久、但遭受重創的朝興銀行(Chohung Bank)。可是朝興的員工採取令人難堪的行動,三千五百位男士剃掉頭髮,堆在首爾鬧區的新韓總部前,抗議收購。後來新韓和朝興的工會簽署協議,內容令某些觀察家跌破眼鏡。新韓不但沒有對抗議行動展開報復(或者取消併購交易),還同意調高薪資、保證不裁員、兩家銀行在重要的委員會代表人數一樣,並且等到三年後才完成全面整合。這些以及其他投資於未來的動作,產生可觀的報酬。一年內,股東價值提高(大部分合併案中,股東價值都下降),兩家銀行的員工也非正式整合在一起,工會則保持中立。三年內,新韓金融集團(Shinhan Financial Group)的股價表現不但超越同業,更高居整個南韓股市之首。

湯米‧李瓊斯(Tommy Lee Jones)在扣人心弦的新劇情片《天皇》(Emperor)中飾演的道格拉斯‧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將軍說:「報復是不公義的。」《天皇》一片講的是二次大戰結束時,日本人向美軍投降的故事,這部片就像熱門電影《林肯》(Lincoln)一樣,戲劇化呈現歷史上的一個轉捩點,而且帶給我們領導統御方面的許多啟示。(這部電影3月8日上映;製片人佛斯特[Gary Foster)是我的私人朋友,所以我能夠在上映前先看。)片中的領導人需要決定是否為了戰爭罪行,而吊死日本天皇裕仁。麥克阿瑟將軍承受來自華盛頓和同僚要求懲罰天皇的壓力,但他見到日本民間的不安一觸即發,人民也十分尊敬天皇,所以拒絕屈服。他運用自己的權力,展開和解。天皇仍住在皇宮,但神性遭到剝奪。裕仁首次離開皇宮前往美軍總部,以示悔罪。在引人凝神屏氣的最後一幕,麥克阿瑟和裕仁肩並肩合照。我們從歷史得知,遭受戰爭蹂躪的日本努力重建之後,經濟和社會大放異彩。

如果報復是不公義的行為,那也不會是好策略。一家二線電腦公司的創辦人,在公司股票公開上市後幾年遭到逐出。我見到他號召投資人,奪回公司的經營權,只為了證明一件事──把他趕出公司是錯的。但是重新掌舵之後,他缺乏清晰的替代方向。公司搖搖欲墜,只好以低價出售。但願麥可‧戴爾(Michael Dell)將戴爾公司下市,或者百事買(Best Buy)的創辦人試圖收購,不是為了報復批評者。

生氣和怪罪別人是缺乏生產力的情緒,只會把精力全用來破壞,而不是用於創造。舉例來說,夫妻為了拯救婚姻,不能存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想要傷害對方,而是應該釋出和解的善意。

人的主要動機如果是為了清算舊帳和獲得賠償,也就是說為了破壞,而不是建設,那就是站在歷史錯誤的一邊。他們留下來的不是重建,而是瓦礫。從國會議員,到必須反敗為勝的企業領導人,這都是值得謹記在心的教訓:報復會摧毀國家、公司和人際關係。寬恕才能重建它們。(羅耀宗譯)



羅莎貝絲.肯特

羅莎貝絲.肯特 Rosabeth Moss Kanter

哈佛商學院教授,並擔任哈佛先進領導計畫(Harvard Advanced Leadership Initiative)主席暨主任。她曾多次為《哈佛商業評論》撰文,最近的一篇是〈反敗為勝領導力〉(Leadership and the Psychology of Turnarounds,刊於《哈佛商業評論》全球繁體中文版2014年8月號)。她最新出版的書籍為《動起來:讓美國基礎建設重回領先地位》(MOVE: Putting America’s Infrastructure Back in the L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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