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發經費省不得

It's Time to Stop Treating R&D as a Discretionary Expenditure
維傑.高文達拉簡 Vijay Govindarajan , 席華蘭.拉吉哥帕 Shivaram Rajgopal , 安納普.斯里瓦斯塔瓦 Anup Srivastava , 露米妮塔.伊納契 Luminita Ena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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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數位公司來說,這是營運必要的一部分。

保羅.羅莫(Paul Romer)把技術創新納入總體經濟學分析之中,指出研究與開發(R&D)的投資對一個國家的進步非常重要,他因此榮獲201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然而,會計課本、學術文獻、國家預算計畫與管理書籍,都繼續將研發視為裁量性費用(discretionary expense),也就是這項成本與營運無關,短期內縮減甚至刪除也不會影響目前的營收。即使是美國國家稅務局(IRS)對研發支出的免稅額課稅法規,都是以研發是非必要支出的前提來設置,並認為經理人在沒有財務獎勵的情形下,會避免投資研發。

我們質疑將研發視為裁量性費用的想法,至少這不適合數位公司。我們的研究顯示,數位公司很大一部分的研發成本都是必要的營運支出,如果刪減這些費用,可能會造成公司營運停止。我們建議,重新審視把研發視為裁量性費用的觀念,因為構想、策略、軟體、演算法與創新,都已成為經濟活動的基礎。

數位公司的營收,取決於會員網路和他們參與公司平台的程度。我們調查臉書(Facebook)、字母公司(Alphabet)、推特(Twitter)、LinkedIn、Spotify、網飛(Netflix)與Yelp的財務揭露報告,想找出研發對它們在2013至2017會計年度的網路與用戶參與度有何影響。我們從調查中得到五項洞見。

首先,對數位公司來說,研發是一項鉅額的經濟支出,遠高於製造實體產品的公司。例如,像臉書與字母公司這些根基穩固的數位公司,在2017年把銷售額的19%與15%用於研發。規模較小的數位公司,研發支出所占比重甚至可能超過50%。例如,推特在2013年將營收的76%用於研發。相較之下,2017年通用汽車(General Motors)的這個數字是2%、沃爾瑪(Walmart)則是0,而特斯拉(Tesla)是12%。

第二,數位公司的研發成本,有很大一部分用於工程、產品管理與資訊科技人員的員工成本。考慮到全球對科學人才與人力的需求,數位公司在短期內解聘這些員工之後,不太可能未來還可以再雇用他們。我們之前為《哈佛商業評論》撰寫的一篇文章指出,數位公司是以科學人力為主軸來規畫各項活動,因為他們認為這才是成長的最大限制;他們並非根據財務資本來規畫,因為他們的財務資本相當充裕。換句話說,科學人才對數位公司的營運非常重要,就像機械操作員對製造公司那麼重要。

第三,數位公司認為產品開發是求生存的必要活動。例如,臉書持續創新,以應付顧客與行銷人員不停變動的需求。臉書的研發成本,用途包括擴大運算需求,以及保護本身平台與系統的安全與完整。LinkIn不斷改進本身用於特徵擷取、資訊檢索與媒合的專有系統,以提供行銷人員關聯性最高的廣告,同時提升用於個人化會員搜尋的資料集的能力。此外,它也投資以改善行動策略。Yelp投資廣告與電子商務產品,探索新的平台與銷售通路,也發展出合作伙伴計畫,以鼓勵會員增加使用率,並鼓勵行銷人員分配更多廣告預算在他們的平台上。至於網飛的技術與開發支出,包含進行測試、加強與變更使用者介面和推薦、串流傳輸技術和基礎設施,還有電腦硬體與軟體成本。Salesforce.com改善安全性,並強化企業雲端運算服務。在所有情況下,數位公司都必須投資產品開發,才能跟得上技術進步、商品的激烈競爭,以及只會繼續提高的消費者期望,否則恐怕會很快過時。

我們的第四項發現,是數位公司通常會仰賴第三方軟體、演算法、開發工具、雲端服務、安全性與數據完整性系統、客戶監控、顧客資料庫與交叉銷售平台,來維持日常營運。像這樣仰賴外部伙伴,和實體產品公司租賃資產或購買原料,沒什麼區別。因此,數位公司的研發支出,包含取得外部服務、諮詢、修改和整合程式碼的成本,要順暢營運,這些都不可或缺。相關的第五項發現,是數位公司會不斷尋求收購標的,以獲得現成的研發和人才團隊。而這些收購的成本,也被攤銷為研發支出。

從前述的五項原因來看,數位公司必須投入大量資金在研發,以維持日常營運,同時不斷改善本身各項能力的深度與廣度,才能競爭和生存。因此,數位公司與實體公司不同,實體產品製造商短期內可以削減或甚至取消研發支出,也不會對營收產生任何立即影響,但對數位公司來說,削減研發投資可能會讓營運停止,或是造成會員和行銷人員大量出走。因此,研發對數位公司來說是必要的營運活動,就像實體產品公司的製造和購買庫存一樣。唯一的差別,在於數位公司的營運活動要仰賴虛擬的可擴充性原則,多服務一位顧客的變動成本趨近於零,但對實體產品公司來說,每一美元營收的變動成本介於六十到九十美分間。

因此我們的結論是,雖然會計、財務、經濟學與稅收文獻、課本、法規與規章裡,把研發成本視為裁量性費用,可斟酌調整,但其實不應如此,至少對數位司不能這麼做。我們的結論或許具有重大的政策意涵。例如,研發通常需要受過科學、技術與數學訓練(STEM)的畢業生。而矽谷超過一半的STEM畢業生都是移民。這也解釋了為何數位公司要遊說政府改革簽證作業,或是計畫在境外開設產品開發中心。

我們的分析更進一步指出,經濟學家必須重新審視成本的邊際效用會降低的觀念,因為數位公司的主要成本,也就是研發,能有持續增加的規模報酬。財務分析師與管理成本會計師,必須修訂他們對變動成本、毛利率與固定成本分攤的觀念。執行長薪酬計畫與非通用會計準則(non-GAAP)盈餘的計算(往往會排除股票選擇權的支出),現在應該重新思考這些計算方法,因為科學人力大多是以股票選擇權的方式來領取薪酬,而他們對公司的生存很重要。

總而言之,隨著數位公司在經濟中扮演愈來愈重要的角色,以及數位創新與技術進步變成國家進步的主要推手,我們必須重新審視「研發並非必要支出」的觀念。

(游樂融譯)



維傑.高文達拉簡

維傑.高文達拉簡 Vijay Govindarajan

美國達特茅斯大學塔克商學院(Tuck School, Dartmouth College)管理學傑出講座教授。他與拉維.拉馬穆爾第(Ravi Ramamurti)合著《健康照護的逆向創新》(Reverse Innovation in Health Care: How to Make Value-Based Delivery Work, HBR Press, 2018)。


席華蘭.拉吉哥帕

席華蘭.拉吉哥帕 Shivaram Rajgopal

美國哥倫比亞商學院(Columbia Business School)會計與審計講座教授,以及研究副院長。他的研究檢視財務報告和高階主管薪酬問題,論文散見於會計和財務領域。


安納普.斯里瓦斯塔瓦

安納普.斯里瓦斯塔瓦 Anup Srivastava

加拿大卡加利大學哈因凱斯商學院(Haskayne School of Business, University of Calgary)副教授。


露米妮塔.伊納契 Luminita Enache

卡加利大學哈斯凱因商學院助理教授,研究領域是調查新經濟公司的財務報表揭露情況。


本篇文章主題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