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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慧,萬能或不能?

人工智慧,萬能或不能?

2017年10月號

另類數位孤島

The Other Digital Divide
華特.福力克 Walter Fr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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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另類數位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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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技術世界最需要投入社會的時候,它卻在自我隔離。

改編自戴夫.艾格斯(Dave Eggers)2013年小說的新片《直播風暴》(The Circle)中,一名年輕女子加入了類似Google的公司,對公司內無處不在的福利設施、才華橫溢的員工,以及統一並簡化人們網路生活的使命,大為驚嘆。然而,我們很快就意識到「直播風暴」對外在世界的影響並不良善:它的領導人敦促員工直播他們生活的點點滴滴,沒有照做的人突然發現自己受到監視、批判,有時甚至被憤怒的暴民追趕。

這本書讓科技界一些人很困擾,書中描述製造技術者(想要「重塑我們世界」者)和其餘人等(體驗到世界改變而覺得受威脅者)之間的鴻溝。艾格斯為該書做的研究極少,但在出版四年後,書中的故事奇特地彷彿有先見之明。的確,今年出版的一些非小說作品,也在探索這個日益形成問題的鴻溝。

在《新貴企業》(The Upstarts)中,記者布萊德.史東(Brad Stone)披露了科技界寵兒Airbnb和優步(Uber)的歷史,讓我們瞥見非科技人鮮少看見的世界。我們看到Airbnb員工在辦公室打乒乓球,有空檔做瑜伽,並聚集進行踢球比賽,他們支持執行長布萊恩.切斯基(Brian Chesky)把人們拉攏在一起的願景。辦公室裡有「無處不自得」和「Airbnb之愛」的標語;有一次,切斯基告訴員工,他最初聽到一個同事說,Airbnb社群有朝一日可能贏得諾貝爾和平獎時,覺得很好笑,後來認為那個想法並沒有很瘋狂。(鄭重聲明,那是瘋狂的想法。)

優步提供自己的額外福利。它有個悠久的傳統:提供已付費的「工作度假」(workation),在2015年的做法,是帶五千人到拉斯維加斯(Las Vegas)參加四天的外部活動。參加人員出席研討會,並聽取執行長崔維斯.卡拉尼克(Travis Kalanick)描述一個新的價值觀宣言,重點是透過更有效率的運輸改善城市;他們也在當地一家食物銀行當志工,並在晚間享受特別的娛樂,包括參加優步投資人碧昂絲(Beyoncé)的私人演唱會。

然而,史東的書中顯示,在矽谷之外,對Airbnb與優步的看法並不那麼美好。例如,2012年在Airbnb平台上出租房間的一個紐約人,被指控經營非法的短期住宿旅館;雖然Airbnb為他辯護,卻拒絕提供法律服務。其他房東面臨類似的命運,研究人員發現,這個網站上有令人震驚的歧視:想租房間的黑人,被Airbnb接受的機會比白人少得多。優步已被指控蔑視在地交通法律、破壞有執照的計程車司機生計、危及乘客生命、未能提供足夠的工資與福利給旗下司機。今年初,卡拉尼克甚至被拍攝到,他和一名優步司機爭論酬金問題;而且,問題不僅出在外部:優步最近遭到抨擊,指責它忽視性騷擾問題。

其他的技術寵兒,也面臨愈來愈多批評:臉書(Facebook)被控助長假新聞的傳播發展;推特(Twitter)未能處理平台上的霸凌行為,Google持續在歐洲打反壟斷戰。整體來說,高科技世界已侵蝕了隱私,並把人們的工作自動化,從而助長了收入不均的情況。

來看看另外兩本新書的對比描述:記者亞歷珊卓.吳爾夫(Alexandra Wolfe)的《諸神之谷》(Valley of the Gods),以及經濟學家泰勒.柯文(Tyler Cowen)的《自滿階級》(The Complacent Class)。吳爾夫著重在PayPal創辦人彼得.提爾(Peter Thiel),以及他基金會挑選的一群放棄就讀大學、去開創公司的青少年,但她也讓我們窺見各種科技次文化,包括主張建立海洋家園者、多配偶主義者,以及像提爾一樣投資在延長生命的科技,以追求永生的人。它並不是說,這些追求本質上有缺陷;而是說它們出自一心一意要拓展科技與社會邊界的渴望。

同時,柯文認為,在美國其他地方,大多數「美國人其實比以前更努力在延遲改變,或是完全避免改變」。例如,雖然美國科技業中心不斷有許多新創企業創立,其他地區的新創企業數十年來卻一直處於下降趨勢。科技界會試圖彌補這個差距嗎?會從舊的「快速行動、打破陳規」(move fast and break stuff)模式,轉變成保持敏捷與創新,但也考慮到較廣泛、長期社會後果的模式嗎?我不確定。優步對批評它的人的反應,至今大致上仍依據史東所謂的「崔維斯定律」(Travis's law):如果產品夠好,消費者就會要它,而這種支持會使你成功。Airbnb向來保持較友善的公眾形象,但史東依照事件發生順序,記載了它咄咄逼人的戰術,從早期濫發郵件給潛在房東,到力抗紐約要它提供顧客資料的要求。

1月間,臉書執行長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宣布他的目標:到尚未去過的每個國家跟人們見面,這是外展服務的象徵。他的一些同輩卻有較黯淡的成見。提爾曾告訴《紐約時報》說,他支持「加州出走」(Calexit),就是科技界提出加州實質上脫離美國的建議。而根據《紐約客》(New Yorker)雜誌報導,矽谷新興的嗜好是為末日作準備:購買土地、補給品,甚至武器,盡可能提高在災難後存活的機會。

這裡有個極大的危險。科技世界不能自我隔離;今日是隔離在企業園區和聯合辦公空間內,誰知道明日會在哪裡。不能不努力解決不均等、多樣化和其他社會問題。同樣地,社會的其餘部分必須抗拒本身想要捍衛工作與社區以便讓它們保持原狀的傾向,以及贊成保存優於更新的傾向。我們必須找到一個中間立場。

在「直播風暴」裡,一個局內人努力消除科技造成的危險,最終遭到挫敗,但無論發生什麼情況,現實世界中都不會有神祕英雄等著要救我們。矽谷必須更努力確保它在社會上扮演有生產力的角色,眾多局外人則必須接受這點:改變雖然困難,但技術可帶來進步,而不只是混亂。

(侯秀琴譯自“The Other Digital Divide,”HBR, May-June 2017)



華特.福力克 Walter Frick

《哈佛商業評論》英文版副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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