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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企業永續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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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號

別毀了「全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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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CNN時事評論節目主持人法里德.札卡瑞亞,全面檢視疫情引發的自然環境與生物危機,以及數位經濟的崛起、混亂的世界秩序等議題及影響。這些影響可能在數年後才會逐漸揭露,但札卡瑞亞的論述,可幫助讀者預先理解疫後時代的世界樣貌,到底會如何?

2020年3月31日凌晨,感染2019冠狀病毒的魯伊斯(Liliana del Carmen Ruiz)病逝了。她是阿根廷西北部的小兒科醫師,才52歲,但可能因為有潛在疾病而更容易受感染。她沒有旅遊史,在檢驗確診2019冠狀病毒病之前,還被誤診為登革熱。她的父親是一名麵包師傅,母親是一名家務工。她得過癌症,在哥多華(Córdoba)獲得醫學學位,然後回到家鄉拉里奧哈省(La Rioja)工作。魯伊斯是該省已知的首位2019冠狀病毒病患者,也是第一個死亡病例。

貼標籤不能解決問題

其實,在疫情大流行期間,全球有數以萬計的人悲慘的死去。我之所以特別提魯伊斯的故事,原因很簡單。在拉里奧哈省,離魯伊斯過世地點不遠的地方,若穿越地心到地球的另一面,正好就是中國的武漢,幾個月前第一個爆發疫情的地點。阿根廷偏遠內陸的一隅,竟然也受到了遠在12,000哩之外的野生動物市場的影響。這是因為,我們所有人都是相連在一起的,而且不是由誰說了算。

瘟疫常以某個特定的地點命名,但其實,它們完全不會只局限在某一個區域。比如1889~1890年的「俄羅斯流感」(Russian flu)、1918~1919年的「西班牙流感」、1957~1958年的「亞洲流感」(Asian flu)、1968~1969年的「香港流感」(Hong Kong flu)、2012年的「中東呼吸症候群冠狀病毒感染症」(MERS),以及2019~2020年的「武漢病毒」(Wuhan virus)。人類素來喜歡貼外國標籤,這些外國名卻不是病毒真正的發源地,而且讓人忘記疾病最初發生的範圍比那更廣。人們總是急著將疾病視為從國外來的,而以某個地方為名,但那個地方的人,並不會跟著叫同一個名字。比如在西班牙,「西班牙流感」其實就只是流感而已。

一百多年來,人們一直在擔心疾病會因為世界變平,而更容易傳播。過去人們說世界變平,在當代,我們稱為「全球化」。1890年,流感跨出歐洲大陸,蔓延至英國。

反全球化浪潮興起

如今,對疾病和全球化的擔憂,很快讓人意識到:疫情大流行,將讓原來緊密相連的世界分崩離析。某位專欄作家冷酷地預言,2019冠狀病毒,是「釘死全球化棺木的最後一根釘子」。但真的是這樣嗎?幾十年來,人們一直在抗議全球化,警告說它即將滅亡。有許多書在抨擊它;政治性運動大部分的訴求,都在呼籲扭轉這個可怕的浪潮。但有人成功過嗎?真的有人有辦法做到嗎?卡拉貝爾(Zachary Karabell)在疫情爆發前幾週寫道,如果我們更仔細地研究數據,「我們只會一再以不同方式得出同一個結論:討厭全球化很簡單,把它當箭靶很方便,但要阻止它,是不可能的事。」

當前的反全球化論調都在說,因為所有人的生活和經濟全都糾葛在一起,使得我們沒辦法再掌握自己命運。特別是2019冠狀病毒這樣的緊急情況,衝擊了全球供應鏈,世界各地都面臨醫療用品嚴重短缺。如今一般會認為,有些東西必須在本地生產。全球的經濟發展常常令人眼花撩亂,每當局面失控,都會讓大家焦慮不安,但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

1960年代,時任英國首相威爾森(Harold Wilson)在面臨國際市場的壓力之下,發誓要抵制「蘇黎世侏儒」(gnomes of Zurich)。整個1960年代,我們目睹經濟危機的風暴,從墨西哥席捲到東亞,再到俄羅斯。1999年,一位名叫喬瑟.波維(José Bové)的農夫組織了一群激進份子,聯手破壞法國小鎮米約(Millau)一家正在興建的麥當勞分店。對波維來說,這個金色拱門就是橫掃全球的美式資本主義象徵。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攻擊,某種意義上,也是開放世界引起的反彈。但這些危機,並沒有減緩全球貿易發展的腳步。

全球化無法避面

2008年金融危機的打擊更持久。美國和歐洲市場遭受衝擊,也波及了全世界,全球資本、商品和服務的流動急遽減少,降幅達9%,甚至更多。隨著經濟慢慢復甦,這些流動非常緩慢地恢復了。貿易、資本流動和外國直接投資(FDI),從未回復到2008年的水準。人們開始將這個危機,歸咎於極度複雜且環環相扣的全球經濟。英美等各個大國,都選出了反對「全球主義」的民粹政客,人們開始談論「去全球化」,然後,2019冠狀病毒就來了。

歷史不會重複,但會押韻。當我們生活在一個全球化和技術變革的新時代,我們會一再看到,當一個新的大國崛起,既有的霸權便會感到不安,這類故事在國際關係中很常發生。隨著中國崛起,以及美中兩大經濟體之間日益激烈的大國競爭,那種兵戎相見的現實政治很可能捲土重來。當然,你可以篤定地說,有鑑於兩國相互依賴的程度,持續衝突下去,只會為兩國老百姓帶來苦難,付出高昂的代價。但就像安傑爾(Norman Angell)後來意識到的,即使如此,也不代表戰爭不會發生。

總而言之,全球化並沒有死,但我們可能會搞死它。

(摘自本書第八課〈全球化沒有死〉)

書名:後疫情效應:札卡瑞亞給世界的10堂課(Ten Lessons for a Post-Pandemic World)

作者:法理德.札卡瑞亞(Fareed Zakaria)

譯者:盧靜、廖崇佑、廖珮杏、劉維人

出版社:天下文化

出版日:2021年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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