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向比你位高權重的人表達不同意見

How to Disagree with Someone More Powerful than You
愛美.嘉露 Amy Ga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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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對上級有不同意見嗎?雖然達成共識更容易,但可能無法做出最佳決策。 首先,務實評估坦白想法的風險。如果決定發表意見,請避免使用判斷性詞語,並歡迎其他觀點。以及,最終決定權仍在主管手中,你必須尊重他們的選擇。

人們很自然的反應,就是不要表達與上級不同的意見。「我們的身體專精於求生存,所以天生就傾向避免置身可能會傷害我們的情況,」喬瑟夫.葛瑞尼(Joseph Grenny)說。葛瑞尼曾與人合著《重大談話》(Crucial Conversations),並且是企業訓練公司「活力睿智訓練中心」(VitalSmarts)的共同創辦人。「這種焦慮感的核心,在於這種情境會有負面的含意,」《溝通失敗》(Failure to Communicate)作者荷莉.威克斯(Holly Weeks)指出,我們馬上就會想到,「他以後一定不會喜歡我的」「她會認為我是個討厭鬼」,甚至可能會想說:「我恐怕會被開除了。」雖然「贊同容易得多,」威克斯指出,但表示同意卻不見得是對的。以下有一些訣竅,可用來向權力高於你的人表達不同意。

務實評估風險

大多數人傾向高估坦白說出想法的風險。「我們天生傾向在一開始,就想像一切可能發生的很糟糕的錯誤情況,」葛瑞尼說。沒錯,你的同事乍然聽到你不贊同時,一開始可能會感到驚訝,而且有一點苦惱。但很可能你不會被開除,也不會讓對方從此變成你的敵人。葛瑞尼建議你先考慮一下「不坦白說出來的風險」,也許那項專案會因此而無法順利進行,或者你的團隊可能不再信任你;接著,你應務實地把這些風險,和採取行動說出來的可能後果作比較,權衡一下。

決定是否要再等等

作完風險評估之後,你可能決定最好先不要說出你的意見。也許「你還沒有徹底仔細想清楚這個問題,整個討論出乎你的意料之外,或者你想要更清楚了解整個團體的想法,」威克斯說。「如果你認為其他人也不同意,也許就應該先集結與你意見相同的人。別人可以提供經驗或資訊,供你思考,這些經驗和資訊都可能讓你們的異議更有力,或更令人信服。」如果你是在開會當中,或在其他的公開場合,也許延後談到你的不同意見是好的。私下討論這件事,那名位高權重的人士就比較不會覺得受到威脅。

找出共同目標

在你提出想法之前,先想想那名位高權重的人關心的是什麼,也許是「他們團隊的信譽,或者是要準時完成專案,」葛瑞尼說。如果你能把你的不同意見連結到某個「更高的目的使命」,就比較可能讓別人聽取你的想法。當你真的坦白說出想法時,別假定那兩者之間的連結是很清楚的。你應公開明確地說出其間的關聯,並說明前後脈絡,以免讓你看起來像是個令人討厭的部屬,而要看起來是個設法推動共同目標的同事。如此一來,這場討論就會變得「更像是棋局,而不是拳擊賽,」威克斯說。

請求對方許可表達不同意見

這個做法表面看來可能是恭敬順從的行為,但根據葛瑞尼的說法,這是很聰明的做法,可讓權力較高的那位人士感到「心理安全」,得到掌控權。你不妨說:「我知道,我們的討論走向似乎是要把完成期限訂在第一季。我有一些理由覺得這麼做行不通。我想要說明我為什麼這麼想。可以嗎?」這麼說可讓對方作選擇,「讓他口頭選擇同意讓你說明,」葛瑞尼說。假設他說好,你就會覺得更有信心能提出不同意見。

保持冷靜

你可能覺得心跳加速,或者臉色變紅,但你應盡力在言行上都保持中立冷靜。威克斯指出,如果你的身體語言傳達出不情願或焦慮,就會削弱你想表達的訊息。那會傳達出「混雜的訊息,對方就有機會選擇他要解讀哪一部分,」她解釋說。深呼吸有助於你平靜下來,你說話時也可以更慎重,並且放慢速度。「我們感到慌亂時,往往會提高說話的聲音和速度。你也不應該說話時畏縮怯懦、聲音太小,只要保持語氣和語速平穩即可,這有助於安撫大家的情緒,也能讓你自己平靜,」葛瑞尼說。這也能讓你看起來有自信,即使你其實沒什麼信心。

確認對方原來的想法

獲准說明你的想法之後,你應先說出對方的觀點。你不同意他的哪些想法、意見、提案?清楚說明,也許要比他自己說明得更清楚。如此就能為之後的討論打下堅實的基礎。「你希望對方認為『你了解我的想法』,不要陷入爭論,爭吵你究意是否了解對方的想法,」威克斯解釋說。

別下判斷

接下來要表達你擔憂的事項時,應謹慎選擇你的用語。葛瑞尼說應避免「判斷的字眼」,例如「短視」「愚蠢」「草率」,這類用字可能會惹惱對方,他建議的技巧之一是,排除所有的形容詞,因為「形容詞容易被錯誤解讀,也可能被當成是針對個人的批評。」只提出事實。例如,不要說「我認第一季訂這個截止日期真是天真無知」,你可以說:「之前我們曾嘗試推動與這個專案很像的四個專案,在類似的期間內,我們完成了兩個專案,但那些都是特殊情況。」威克斯也建議要保持中立和聚焦:「清楚呈現問題。設法讓你的不同意見顯得很誠實坦白,值得花時間進一步思考。」

保持謙恭態度

強調你是提出意見,而不是「宣揚真理」,葛瑞尼說。「你的意見也許有豐富的資料佐證,並經過深入研究,但它終究是意見,(因此)說話時不要顯得信心滿滿,應稍微保守節制一點。」不要說「如果我們把完成期限定在季末,根本就做不到」,而應說「這只是我的意見,但我覺得我們無法在那個期限前完成。」威克斯建議增加許多「引導式的語句」,例如「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這麼說可以讓別人加入談話。強調你自己的立場之後(是立場,而不是事實),「應表現出你也有興趣了解其他觀點,」葛瑞尼說。提醒對方這是你的觀點,然後請他提出批評指教。威克斯建議不妨這麼說:「說說看我這個想法有哪裡不對。」你應真正敞開心胸,聽聽別人的意見。

承認他們的權力地位

最後可能還是得由那位擁有權力的人來作最後決定,你應承認這一點。你也許可以說:「我知道這件事是由你來決定。你有決定權。」葛瑞尼表示,這麼說不僅顯示你知道自己的地位,也提醒對方,他們擁有選擇。不過,別改變你自己的意見,也別隨便稱讚對方。「你應展現對他的尊重,同時維持你的自尊,」威克斯。

應記住的原則

應該要做的事:

● 表示你有不同的意見,詢問是否能說出來。

● 重述一次對方原本的觀點或決定,明確表達你了解他的觀點。

● 慢慢說明。語調平穩可讓你和對方都保持平靜。

不應做的事:

● 別假設表達不同意會破壞你與對方的關係,或破壞你的職涯,後果常常不如我們想的那麼嚴重。

● 別把你的意見當成事實來說明,只要表達你的觀點即可,並歡迎對方加入討論。

● 別使用判斷性的字眼,例如「草率」「愚蠢」「錯誤」,這麼說會讓對方不悅或情緒激動。

案例1:尊重對方的想法

邱維克(Victor Chiu)擔心他的上司派屈克(Patrick)會草率作出決定。邱維克任職於加拿大溫哥華的Centaria 地產公司,擔任商業開發經理。加拿大的石油價格疲軟,經濟情勢有利於收購房地產,派屈克認為公司應購買亞伯達省(Alberta)的一小片土地,那裡還有一座營運倉庫。維克表示,當時「亞伯達省的經濟剛開始感受到不利因素,石油價格每桶45美元,且仍持續下降,毫無止跌回穩的跡象。」他擔心公司若買了那片土地,就會過度擴張,所以他決定坦白說出意見。

維克直視上司,用「平緩而輕鬆的語氣」,請派屈克對那項提案保持開放的心態。他說:「我認為這個想法很好,但油價剛開始下滑,目前還看不到止跌的可能,不久之後應該會出現更大、好的機會。」他知道應該要顯得很尊重派屈克和他的構想,這一點很重要,而且應強調他是為了公司好。他也提出解決方法:「我們再等一陣子,看看是否可以拿到更好的條件,然後再採取行動。」

「如果你不同意某個權力比你大的人的意見,一定要提出有建設性的理由。我那次提出的理由是時機點,」維克說。派屈克並不覺得受到冒犯,反而很好奇想要知道維克不同意的理由。最後他們決定暫緩那項投資。

案例2:這麼做是為了公司,不是因為你

Critical Path Action顧問公司老闆麥克.麥理奇(Mike McRitchie)過去曾有多次必須向權力比他高的人表達不同意見。

他的前一個職位是一家小型顧問公司的營運總監,在任內曾經不認同他上司的意見。他的上司就是那家公司的老闆,有一次打算作一個有關健康保險的決定。老闆有兩個選擇,他想要調查員工的意見,讓員工作最後決定。但「我們是領導人,這個決定應該由我們來作,而不是授權給所有員工來作,」麥克說。「我很贊成聽取回饋意見,但等到要作困難抉擇的時候,把這個重責放到員工身上是不公平的。」

麥克決定說出想法,強調他對公司的向心力,並確保他的身體語言「一點也不遲疑或猶豫」。他的上司起先很驚訝;麥克向來給人的印象就是安靜克制,因此這麼公開表達異議實在「不像他平常的樣子」。但他的上司看得出來「我關心公司,關心公司的領導人和員工,」麥克說。「我不是為了個人私利。」

老闆同意放棄進行員工意見調查,而且「他從此一直都很尊重我,」麥克說。「如果你這麼做是為了公司的最佳利益,而不是為了自己,就很有機會如你所願。」



愛美.嘉露

愛美.嘉露 Amy Gallo

《哈佛商業評論》的特約編輯。她的Twitter帳號是@amyega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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