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學創業,行得通嗎?

Can Entrepreneurship Be Taught in a Classroom?
阿希施.巴帝亞 Ashish K. Bhatia , 娜塔莉亞.列維納 Natalia Lev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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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面對的世界充滿愈來愈多不確定性,傳統商學院教育也受到質疑;成功創業需要想像力、破壞式創新,以及反直覺的行動,而培養這些傾向通常並不符合典型的商學院課程,後者的特色是分析模型與精確的計算。學校必須採取新的教學理念,以培養敏捷、有創業精神的領導人,讓未來的領導人,不把未知的不確定性,視為一個待解決的問題,而是當成要接受的現實。

4月初,我們創業課上的一名泰國學生發現,泰國各地都缺乏高品質且低成本的乾洗手液。為了支援減緩新冠疫情的行動並創造營收,他很快將他家的醫療用品公司轉為生產乾洗手液。離我們比較近的例子則是,紐約大學未來實驗室(NYU's Future Labs)培育的企業Dollaride發現,疫情已經消除了他們在紐約共享通勤小貨車的業務需求,於是他們翻新了自家的商業模式,利用既有的小貨車、技術與路線,來承接運送包裹的蓬勃需求。

這兩名創業者在決定業務轉向時,都未遵循典型的商學院做法:他們沒有進行長期市場分析、制定商業計畫,也沒有衡量不同做法的優缺點。其實,他們如果有做這些分析,得出的結論可能是:短期的收益不足以合理化重新調整投資方向,或者他們可能會在試著估算疫情可能持續的時間,或全球製造業可能多快會復甦時,碰到困難。相反的,他們只是根據自己可用的資源,就直接採取行動。

這個創業方法被稱為「落實執行」(effectuation),也就是善用我們所知的事、我們認識的人和我們是誰,來採取行動。商學院通常不會教導這個方法,因為它們往往更著重於計算長期的風險與回報。但隨著我們面臨愈來愈不確定的複雜未來,學校必須採取新的教學理念,以培養敏捷、有創業精神的領導人。

商學院能教導創業精神嗎?

雖然現代的企管碩士課程提供大量的創業課程,包括正式課程、創業競賽和育成中心,但大家對於「學者可以在教室裡教導創業」這個想法,仍抱持高度懷疑。無數的成功創業者從未上過商學院,而許多人甚至沒有大學畢業。此外,成功創業需要想像力、破壞式創新,以及反直覺的行動,而培養這些傾向通常並不符合典型的商學院課程,後者的特色是分析模型與精確的計算。

但許多學校認為,在創業的領域裡,正式教育仍然可以有一席之地,因此採取一些做法來更新本身的課程,以符合今日學生的需求。在最近一項研究裡,我們檢視了北美三個頂尖的企管碩士課程,以便進一步了解它們如何應付這個挑戰。我們發現,在這個各項學程計畫往往互相模仿的產業裡,這些課程打破窠臼,發展出本身對於教導創業的理念。

我們觀察到第一種方法,把重點放在利用「手術劇場」教室的設定,讓學生理解實際經驗的價值。多倫多大學羅特曼管理學院(Rotman School of Management)把創業課堂改造成醫學院式的手術劇場,讓學生坐在一個大講堂裡看教授動手術,但手術的對象不是人體,而是新創公司。在羅特曼管理學院的「創意解構實驗室」(Creative Destruction Lab),會有一群有成就的創業家加入教授,一起仔細診斷這些新創公司,並協助學生深入了解,創業技能只能透過經驗來培養。其他商學院也已採用類似的課程,像是紐約大學史登商學院(NYU Stern)的無盡邊界實驗室(Endless Frontier Labs),與羅特曼管理學院一樣聚焦在體驗式學習。

我們觀察到的第二種方法,重點是「重新引導」學生採取行動,而不要陷入分析癱瘓。我們的腦海中都有一個聲音在說:「這如果出錯了怎麼辦?」或是「我要如何管理這項風險?」但若是有一種教育能協助你讓腦中這種聲音安靜下來,反而說:「如果成功了會怎麼樣?」,想想看這種教育的力量會有多大。美國維吉尼亞大學達頓商學院(Darden School of Business)是「落實執行式」創業的發源地,這個方法促使學生認清自己既有的創業資源,並接受一定程度的風險。這種心態,與一種強調風險最小化的較傳統商學院方法正好相反。此外,雖然商業世界常以殘酷激烈的競爭特性而聞名,但達頓商學院的課程鼓勵學生公開與同儕分享想法,並利用多元的見解和觀點,來共同創立新創事業,好讓學生理解合作創新的力量。

我們觀察到的最後一個課程,採取了更偏向傳統商學院的方法。我們的研究顯示,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Wharton School)持續強調的是,資源和風險最適化那種類型的課程,比較類似其他商學院的特色。這種方法根據的想法是,商學院應該用類似教導其他科目的方式,來教導創業,也就是提供學生分析模型與工具,這些模型與工具來自以創業為主題的已發表學術研究。雖然這種理念可能對較成熟的新創公司有幫助,也能協助創辦人避免常見的創業陷阱(像是選擇錯誤的共同創辦人,接受糟糕的創業融資條款,或做出不理想的產品決定),但它對必須應付極端不確定狀況的創業者,並沒有太大幫助。

教育MBA學生擁抱未知的未來

當前的疫情彰顯出,讓創業者做好準備以面對日益複雜、不確定的世界,是很重要的。我們必須教育這些未來的領導人,不要把我們未知的未來所呈現的不確定性,視為一個待解決的問題,而是當成要接受的現實。

畢竟,在未知的未來裡,所有領導人都必須成為創業者:具有遠見,而且能夠想像、調整適應、敏捷地行動,以應付將會碰到的任何挑戰。商學院不應該耽擱採用新的教學理念,才能讓下一代創業者和所有的企業領導人,有能力處理這些挑戰。

(王怡棻譯)



阿希施.巴帝亞 Ashish K. Bhatia

紐約大學史登商學院(Stern School of Business)管理與創業學實務副教授,商業、技術與創業理學士課程學術主任。


娜塔莉亞.列維納 Natalia Levina

紐約大學史登商學院資訊系統講座教授、富邦科技商業創新中心(Fubon Center for Technology, Business and Innovation)主任。


本篇文章主題商業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