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豐田和通用汽車的罪行孰重孰輕?

Assessing the Sins of Volkswagen, Toyota, and General Motors
傑弗瑞.萊克 Jeffrey Li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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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汽車產業似乎流年不利。首先,廣受尊崇的豐田(Toyota)遭控汽車有暴衝問題,超過一年未認真處理。接著,通用汽車(General Motors, GM)的點火開關瑕疵,造成數百起意外事故、124人死亡。而到最近,福斯汽車(Volkswagen)承認在柴油引擎的行車電腦加入作弊軟體欺騙環保檢查單位,讓他們誤以為排放量符合標準。

以上種種罪行,可能或已經讓這些汽車製造商增加了數十億美元的成本,其中福斯汽車受創最為慘重。雖然規模不同,但飛雅特克萊斯勒(Fiat Chrysler)、現代汽車(HYUNDAI)和旗下起亞(KIA),以及本田(Honda)也都在去年向美國付出了巨額罰款。

這些嚴重的案例究竟代表什麼意義,目前還很難說。是因為競爭壓力太大,所以產業裡開始出現愈來愈多違規情況?(我不太相信。)是因為美國政府檢測愈做愈好?(應該不是。)是整個美國社會,面對大企業違反關於安全及環保的法規時,氣憤的程度增加了?(我覺得是這樣沒錯。)

在我看來,如果把過去的記錄攤開來看,豐田比起通用受到的懲罰要高得多,但犯的錯其實遠遠沒那麼嚴重。甚至看起來,雖然福斯操縱排放極為可惡,但比起通用造成這麼多人命傷亡,兩者受的懲罰還是不成比例。此外,看起來美國也成了全球汽車產業最主要的看門狗,對汽車製造商的懲罰也最重。

讓我們檢視一下這些事實:

豐田:在與豐田這場總值高達12億美元的和解案中,美國司法部聲明:

豐田於2009年末曾公開表示,已經透過小規模召回方式,解決腳踏墊卡住的問題,「解決」了造成暴衝的「根本原因」;但實際上,根據豐田的內部測試,有些未召回的車款同樣會出現與召回車輛相同的腳踏墊卡住問題。而且在這項聲明發佈不過幾週前,豐田的員工才又採取了其他步驟掩飾其車輛可能暴衝的另一種原因:踏板沾黏的問題。

我承認,看到證據顯示豐田知道未召回的車款也可能有腳踏墊卡住問題,我十分驚訝。事實上,這一切的引爆點,也就是加州塞勒(Saylor)一家的車禍悲劇,起因是豐田凌志(Lexus)的車商誤將另一車款用的塑膠踏墊裝在塞勒一家的車上。該款踏墊只適用於SUV,對於一般小客車來說太大,而且並未固定妥當,於是在踏墊安裝不當時,很容易卡住油門踏板。自從這項意外過後,豐田就再也沒有腳踏墊卡住的案例了。

至於油門踏板沾黏的問題,豐田是在歐洲得知這項問題約一年後,才在美國採取應對措施。這個問題並不常見,最後豐田向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ational Highway Traffic Safety Administration, NHTSA)報告在全美這種案例不超過20起,而且並未有意外登記在案。然而,任何與油門有關的事都不能等閒視之,豐田顯然太過輕忽,而且也拖得太久。

通用汽車(GM):GM的問題就很不一樣了。GM內部以及與供應商的溝通似乎出了各種問題,雖然GM的工程師早在測試階段就知道點火開關設計不良,鑰匙可能鬆脫(例如被膝蓋撞到),造成引擎熄火。這件事情再加上安全氣囊於引擎熄火時不會發揮作用,就會造成致命的後果。在10年之間,共有124人不幸喪命,另有274人受傷。由於隱匿這項資訊、未能及時反應,就造成了確實的人命損失以及嚴重受傷。一如豐田,GM高層也與美國國會及司法部長期交涉,最後以9億美元達成和解。

福斯:至於福斯的案子,則完全屬於不同類型,並非什麼車輛故障、不召回則有安全隱憂,而是工程師刻意安裝軟體,讓柴油引擎能夠偽造符合排放標準的假象,事實上則在正常駕駛時排放出超標40倍的廢氣。這是一個明知故犯、精心設計的違法、躲避檢查的手段。這次之所以能夠逮到福斯汽車,完全是出於僥倖,而且現在福斯汽車是和美國國家環境保護局(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 EPA)、而非NHTSA討論和解事宜,罰款金額很有可能創下歷史新高。EPA位高權重,可能對福斯汽車祭出高達180億美元的罰款。此外,還得再加上與美國司法部的和解案、以及目前其他國家對此的調查,本案的成本高到無法估算,也讓福斯汽車股票短短一天就跌了20%。在福斯汽車的案子裡,並未對任何個別駕駛人造成立即的傷害,但在這個眾人對氣候變遷多所關注的時刻,爆出排放過量實在時機不妙。

目前,要談點火開關危機對於GM的長期影響,或許還言之過早。相對地,在過去兩年間,豐田的銷售量創下史上新高,並達到汽車業史上最高的獲利;因此就長期來看,並不見得是件壞事。我們還不知道福斯將如何應對這次危機,但至少就短期看來,福斯是裡面問題最大的。

顯然,違法犯罪得不了便宜。但雖然如此,看來如果公司誠心悔過、力圖振作,還是能夠存活下去,並在長期生意蓬勃。(大多時候,雖然大家總說汽車業者反應太慢,但他們召回車輛並致歉的動作其實很迅速。)同時,許多律師和美國政府則是從汽車業身上搶了不少油水。

但我們比較不清楚的,其實是究竟為何美國的召回數量會創下史上新高,美國又為何對於汽車業者變得如此緊追不捨。像在豐田的召回事件中,過去一向被批評為軟弱的NHTSA似乎就想證明自己也硬得起來。而在美國這個相對充滿敵意的環境裡,福斯現在也得為公然在柴油引擎作弊付出慘痛的代價。(林俊宏譯)



傑弗瑞.萊克 Jeffrey Liker

芝加哥大學工業與作業工程教授,曾與帝摩斯.歐格登(Timothy N. Ogden)合著《搶救火線上的企業》(Toyota Under F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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