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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手領導就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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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號

財報,哪裡有問題

Where Financial Reporting Still Falls Short
大衛.薛曼 H. David Sherman , 大衛.楊格 S. David Yo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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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CE PETERSON
即使經過一番改革,企業會計制度依然模糊不清,甚至有許多可操弄的空間,以致仍無法依據財務報表的內容,針對投資與併購,做出明智的決定。因此,本文提出並分析五個會計方面的問題,具體說明如何正確評估一家公司。

在完美的世界裡,投資人、董事會成員和高階主管,對公司財報會有十足的信心。他們可根據財報上的數字,對未來現金流量的金額、時間點和不確定性,做出最可能的估計,並判斷這些估計的未來價值,是否恰當地反映在目前的股價中。他們也可明智地決定,是否投資或收購某一家企業,以提升資金分配的效率。

可惜,現實世界裡並非如此,理由如下。首先,即使編製報表當時並無惡意,但編製公司財報必然需要依賴估計與判斷,而這些都可能失準。其次,標準的財務指標的原意是要進行企業之間的比較,未必是判斷特定企業價值最正確的方式,對在快速變動的經濟體中營運的創新公司來說,更是如此,因此,出現了一些非正式的評量方式,卻也帶來各自的問題。最後,經理人和高階主管常會面臨強烈的誘因,去刻意製造一些財務報表的錯誤。

我們曾在2001 年夏天於本刊發表一篇文章〈小心避開會計地雷〉(Tread Lightly Through These Accounting Minefields),以幫助股東了解高階經理人如何利用企業財報,來操縱經營結果,並扭曲公司的真實價值。文章發表後的隔月爆發了恩隆案(Enron),促成美國沙賓法案(Sarbanes-Oxley regulations)通過。六年後,金融界瓦解,又導致通過多德弗蘭克法案(Dodd-Frank regulations),世界各國紛紛設法調節美國與國際會計制度之間的差異。

即使經過一番改革,公司會計制度還是有許多模糊地帶,企業仍能找到方法來操弄會計制度。線上平台的興起,不但徹底改變所有企業的競爭環境,也減輕傳統績效指標的缺點。本篇現況報告,檢視財務報告制度近幾年來的重大發展,尤其是規範收入認列的新規則、持續產生的非正式績效衡量指標,以及合理評價資產價值的挑戰。

我們也會探討較不明顯、卻更具破壞性的操縱手法,這些手法並非操弄財報數字,而是操縱可影響財報數字的經營決策,以達到短期成果。對會計專業人員來說,找出方法來減少這種行為是一大挑戰,卻是新分析技術可著力的地方。接下來,我們將一一探討這些問題。

問題1

普世標準

時間拉回2002 年,全世界似乎站在會計革命的邊緣。當時正在推動創立一套國際通用的會計準則,最終目標是整合美國一般公認會計原則(Generally Accepted Accounting Principles,簡稱GAAP),以及國際財務報告準則(International Financial Reporting Standard,簡稱IFRS)。在2005年之前,理論上,所有歐盟區的股票上市公司,都應放棄當地的會計準則,而改採用IFRS,不過,目前至少有110 個國家已經採用這套制度的某種版本。

但廣義來說,整合行動已停擺,而短期內似乎也不太可能有進一步的實質改變。過去這段時間的確已有一些進展,但要了解企業的真實價值,或是比較不同國家的企業財務,仍是一大挑戰。

我們仔細思考無法整合GAAP 與IFRS背後代表的涵義。在分析投資標的、收購案或競爭者時,在許多情況下,還是必須比較依據兩套不同會計準則而編製的財報,像是輝瑞製藥(Pfizer)與葛蘭素史克藥廠(GlaxoSmithKline)、艾克森美孚石油(Exxon)與英國石油公司(BP)、沃爾瑪(Walmart)與家樂福(Carrefour),這幾個例子都是其中一家企業採用GAAP,另一家則用IFRS。對結果的影響,當然不小。我們以英國糖果公司吉百利(Cadbury)為例,該公司被美國卡夫食品(Kraft)收購之前,在2009 年以IFRS 為基礎編製的財務報表上有6.9 億美元獲利,若改以GAAP 來編製財報,獲利僅剩下5.94 億美元,比前者少了約14%。同樣的,吉百利根據GAAP 計算的股東權益報酬率是9%,比根據IFRS 計算的數字(14%)整整低了5 個百分點。這麼大的差異,足以改變併購決策。

更複雜的是,各國運用IFRS 準則的方式大不相同。各國有自己的一套法令規範,許多國家,尤其是快速成長的新興地區,在法令遵循與強制執行等方面較弱,而會計專業人員的素質與獨立性也參差不齊。

同樣令人困擾的,是許多國家都創造自己版本的IFRS 制度,針對國際會計準則理事會(International Accounting Standards Board, IASB)發布的官方準則,進行許多「刪除」(移除不喜歡的段落)與「增添」,像是印度與中國,就是兩個明顯的例子。因此,雖然有些國家如澳洲與加拿大,採行完整無刪改的IFRS 版本,但最好還是再確認自己評估的公司,是否採用簡化或類似的版本。

問題2

營收認列

營收認列是會計規範中很微妙的一部分。假設你銷售一支智慧型手機、網路服務或一套價值三千萬美元的套裝軟體,給某一個人或企業,通常,這樣的產品或服務合約,會包括未來的升級,而升級的成本在銷售時無法預估。因此,無法計算該筆銷售的獲利。

根據GAAP 目前的規定,如果無法事先以客觀的方式衡量成本,企業就不能認列那筆銷貨收入,直到完成所有升級,並已確知所有成本為止;而這可能得花上好幾年的時間。為了因應這項規定,一些軟體公司在擬訂契約時,會把升級與其他難以估價的服務切分開來,另外定價。這麼一來,企業雖然解決了會計問題,卻無法採取更具吸引力的搭售策略。結果,造成一個不合常理的制度,會計準則影響了企業經營的方式,而不是報告企業的經營績效。

營收認列做法的缺陷,也促使企業逐漸採用非正式的衡量方式來報告公司財務績效,尤其是那些在虛擬世界經營的企業。臉書(Facebook)、推特(Twitter)、人人網(Ren Ren)等社群網站空前成功,線上運動與遊戲網站如暢遊(Changyou)、星佳(Zynga), 線上市集如亞馬遜(Amazon)、eBay 和阿里巴巴(Alibaba),這些企業很快便證明,根據傳統會計原則認列與衡量的收入與費用,讓它們無法在財報上忠實反映自家業務的價值。毫不意外的,這些公司很快便採取其他方式來報告盈餘。舉例來說,2015 年推特依據GAAP 計算出淨損5.21 億美元,但同時也提供另外兩份(而不是一份)非GAAP 計算的盈餘指標,數字都是正值:調整後稅息折舊及攤銷前利潤(EBITDA)是5.57 億美元,而非GAAP 的淨利是2.76 億美元。

明年IFRS 與GAAP 的規定變更,應有助於緩和目前收入認列的不合理現象。新規定會允許那些在契約中搭售未來產品與服務的企業,在銷售當年度認列營收,採用未來成本與收入的估計值來認列。

這將如何運作?假設一家公司提供三千萬美元的軟體合約,共包含兩部分:軟體及五年的軟體升級。軟體的開發成本是四百萬美元,銷售價格是兩千萬美元;升級的成本還不知道,但以一千萬美元的價格外加在軟體的售價上。依目前GAAP 的規定,該公司無法認列升級服務的收入,必須等到五年合約結束,所有成本資料都可取得為止。但依據新規定及現行IFRS 規定,企業可估計提供軟體升級的成本,以便認列營收。假設估計的成本是五百萬美元,IFRS 允許企業認列五百萬美元利潤,平均分攤在五年期間。

但這項改變無法完全消弭問題。畢竟,估計成本需要經理人的判斷,因而製造另一個機會,可能犯下善意的錯誤,或是刻意偏頗的估計,讓營收更符合財務目標。因此,當GAAP 與IFRS 的新營收認列準則開始適用時,投資人必須要更密切審視成本估計與營收計算背後的假設與方法。

問題3

非正式的盈餘計算方式

雖然對許多企業來說,非正式的營收計算方式仍相當新穎,但幾乎所有類型的企業,已經有一段相當長的時間採用非GAAP 與非IFRS 的盈餘計算方式,其中最普遍的指標可能是EBITDA,這是私募投資人相當偏好的指標,因為EBITDA 被視為最接近公司可用以償債的現金流量估計值。在科技產業,非GAAP 的衡量方式相當盛行,在第一波網路企業浪潮中,各公司已開始使用「眼球數」(eyeball)、「網頁瀏覽次數」(page view)等指標,來說服分析師與投資人相信,即使他們公司目前並沒有盈餘,有時甚至沒有營收,但公司仍是有價值的。

現在,沙賓法案要求美國上市公司把GAAP 盈餘調節為非GAAP 盈餘,IFRS 也有類似的規定。此外,美國證券管理委員會(SEC)要求管理階層說明,為何財報揭露要附上另一種衡量方式。舉例來說,某家公司可能會說明它採用非GAAP 衡量方式,是因為債券合約的要求。

雖然這些改變是朝向正確的方向,卻未能解決非正式財務指標的問題,財務報告的重大差異依然存在。舉例來說,推特在2014 年公告GAAP 每股損失0.96 美元,而非GAAP 是每股獲利0.34 美元。在2015 年,亞馬遜公司公告GAAP 每股盈餘0.37 美元,非GAAP 每股盈餘達4.14美元;以非GAAP 每股盈餘計算出相對適度的本益比106 倍,而不是令人瞠目結舌的1,192 倍。這可能表示非正式衡量指標更能呈現盈餘。

然而,風險在於替代指標通常具有獨特性。即使是EBITDA 這樣普遍使用的指標,也可能無法作不同企業之間的比較,甚至同公司不同年度之間都無法比較,因為計算過程中納入與排除不同的數值。投資人與分析師在解讀非正式盈餘指標時,應該非常謹慎,並應仔細審視公司的解釋,注意需要依賴管理階層運用(或誤用)判斷力之處。

問題4

公平價值會計

在決定企業資產的價值時,高階主管與投資人有兩種衡量指標可選擇:原始成本(也就是購置成本或歷史成本),或是今天若出售該資產能獲得的金額(公平價值)。

大約25 年前,在網際網路興起之前,編製公司財務報表主要是依照原始成本,最大優點是容易驗證。但是,現今企業開始對愈來愈多資產類別採用公平價值,希望透過檢視資產負債表,就能了解當前的經濟實際情況。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同意「公平價值」的定義,因此,這項衡量指標在編製財務報表的過程中加入大量主觀判斷,這對編製和使用財報的人都會產生新的挑戰。

隨著2008 年金融危機爆發, 美國財務會計準則委員會(US Financial Accounting Standards Board)、美國證券管理委員會、國際會計準則理事會,以及沙賓法案創立的非營利組織、監督公開發行公司查核的美國公開發行公司會計監管委員會(Public Company Accounting Oversight Board),大幅調整公平價值的評量方式,主要目的在指導查核會計師如何驗證公平價值,然而,結果不但沒有減少困擾,反倒製造更多混淆。事實證明,這個衡量流程相當困難,通常會非常主觀,並具有爭議性。

GAAP 與IFRS衡量結果的差異,有可能大到足以改變收購決策。

現在,我們來看看2011 年歐洲銀行界對希臘債券的會計處理,在那段時期,牽涉到希臘政府債券的危機不斷出現,彷彿永無止盡。這些債券的減記範圍從21%到51%,所有歐洲大型金融機構都可取得相同的市場資料,而且同樣都由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簽證,因此這樣的差距實在驚人。例如,蘇格蘭皇家銀行(Royal Bank of Scotland)於2011 年第二季,對資產負債表上14.5 億歐元的希臘政府債券減記51%,並認列損失7.33 億歐元。蘇蘭格皇家銀行會這麼處理,是根據IFRS 及GAAP 的公平價值層級(fair value hierarchy),該規定載明,如果能取得可觀察到的市場價格,就必須採用。以此為基礎,蘇格蘭皇家銀行發現該債券的市場價格,已滑落到當初購買價格的一半以下。

2014 年,推特採取一種衡量指標,計算出每股淨損0.96 美元,而另一種衡量指標則計算出每股淨利0.34 美元。

同時,法國巴黎銀行(BNP Paribas)與法國國家人壽保險公司(CNP Assurance)這兩家法國金融機構,雖然參考相同的資料,卻只選擇減記21%。這兩家金融機構拒絕採用令人質疑的市場價格,因為它們認為市場的流動性過低,而無法提供「公平的」價格,因此,它們採取第三級(level 3)公平價值估計方式,採用模型訂價模式(mark-to-model),而不是蘇格蘭皇家銀行採取的市場定價模式。

如果應用在可交易證券都這麼困難,想像一下,無形資產若要一致適用公平價值原則,是多麼艱難,這類無形資產包括商譽、專利、根據盈餘表現分期支付收購價協議(earn-out agreement),以及研發計畫等。更糟的是,對無形資產如何評價的資訊揭露,只要求提供估計的基本假設。目前很難看出情況該如何改善:證管會規定公告的年報(10K 報告)很少在150 頁以內。如果這些報告需要揭露公平價值背後假設的完整資訊(如果真的做得到的話),這些報告的頁數可能會相當驚人。

問題5

操縱決策而非帳本

會計師、分析師、投資人與高階主管在談到會計遊戲時,通常著重在公司財報中的成本如何計算。比方說,經理人可能會選擇「超額提列」(overprovision),也就是刻意多列費用或損失,例如壞帳和重組成本,來創造一個隱藏的「糖果罐存糧」(cookie-jar reserve),將來某個期間可釋出,用人為方式來增加獲利。或者,企業也可能「不足額提列」(underprovision),刻意延緩認列當期費用或損失;在這種情況下,是從未來期間預支獲利,以增加本期獲利。

GAAP 與IFRS 近期改變的規定,已使這樣的行徑較過去收斂不少,雖然超額提列將來仍可能與我們長相左右。經理人希望擁有隱藏存糧帶來的會計彈性,而外部查核會計師也會在一定的限度內給他們這樣的彈性,畢竟,企業不會因低報獲利而被告。其實查核會計師更擔心的是企業低估成本(會因此而高報獲利)。

一般來說,法規已經削弱公司操縱財務報表的能力,企業的因應之道,是把操縱財務數字的行為,移到會計準則無法觸及的地方:企業制定決策時,是以短期財務數字為考量,卻可能傷害長期績效。

一篇刊登在《會計與經濟期刊》(Journal of Accounting and Economics )的研究,調查超過四百位高階主管,想了解他們的公司如何管理公告的盈餘數字。研究人員要求那些高階主管想像以下情境:他們公司這一季看起來應該無法達成盈餘目標。在GAAP 的限制下,他們有那些選擇可達成目標?

那項研究發現,經理人並不是透過財報來操縱結果,而是改變他們的營運決策。舉例來說,80%的受訪者回答,如果無法達成盈餘目標,可刪減權衡開支,像是研發、廣告、維修、雇用與員工訓練;超過55%的人說,他們會延緩新計畫,即使這樣做,可能會小小損及公司的價值;還有將近40%的人說,如果眼看無法達成目標,他們會提供誘因,讓顧客在那一季多買一些。

經理人也會透過操縱生產活動,來提升財務數字。比方說,如果一家企業有大量剩餘產能,經理人可選擇提高產量,將固定製造成本分攤到更多單位的產品,結果單位成本下降,因而降低銷售成本,並提高獲利。但一份汽車產業的研究顯示,這樣的做法雖然提高了短期獲利,但也同時提高製成品存貨,對公司造成龐大的負擔。當大量未出售汽車堆放了一段時間之後,不幸且「昂貴」的事情就可能會發生:擋風玻璃與輪胎可能破損、雨刷斷裂、電池耗損等。公司必須增加行銷費用、大幅折價,並提供成本高昂的額外誘因,像是零利率貸款,來吸引顧客購買。而光是削價出售,便足以犧牲該汽車廠商好不容易建立的品牌資產。

這些發現會這麼令人困擾,並不只是因為這些操縱手法這麼普遍,而是因為這些行為並未違反GAAP 或IFRS 的規定。企業主管可隨時採取這樣的手法,因為他們很放心地知道,查核會計師無法質疑他們的做法。更糟的是,在目前的揭露原則下,很難發現這類破壞性的行為。

新分析工具可協助處理

投資人與董事會成員都了解,為提高短期盈餘而操縱經營決策,可能會帶來傷害公司長期競爭力的風險。我們也很清楚,隨著會計法規持續改善,並防止更多會計舞弊(但高階主管想達成短期目標的誘因依然強烈),企業愈來愈可能會操縱決策,而不是操縱帳本。因此,投資人與董事恐怕必須要求揭露更多關於經營決策的資訊,尤其是那些最可能受到操縱的決策,以確認這些決策是根據合理的經營考量,或是要用人為方式提高財務數字。

當然,這會製造實務上的問題,因為需要報告的資料量龐大,而且還牽涉到一些難以驗證的假設。其實,如果法規要求提供非常冗長的報告,這可能會降低報酬率;我們需要的,可能是以更聰明的方式,來分析可取得的資料。值得慶幸的是,分析師與投資人已開始逐漸採用新分析技術。

班佛定律

有一種分析公司財報的方法近期受到金融市場青睞,那就是運用「班佛定律」(Benford''s Law),內容是關於一些數字資料組當中首位數字的次數分配。這個定律其實由來已久,但直到最近才用在會計與財務領域:保險公司用它來偵測假索賠、美國國家稅務局(IRS)用它來偵測稅務詐欺、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用它來偵測會計違規。

經理人操縱經營活動以提升財務數字,而不是透過操縱財報。

這個定律是以一位20 世紀初的英國科學家來命名。根據這個定律,凡是自然出現的數據資料來源所產生的一連串數字,像是信用卡交易、採購分錄、現金收據等,每個數字的第一位數是1(比方說1,157、1,820……)的機率是30%,而第一位數是2 的機率為18%,依序往下數的每個數字,成為第一位數的機率會逐漸遞減,直到9 成為第一位數的機率已不到5%。這樣的分配,幾乎在所有數列中都成立:包括以呎或公尺為單位計算的河流長度、國家或城市人口、股票市場交易量、網球職業選手排名積分、化學物質的分子重量、世界最高建築的高度等。

會計變數的分配,應該也會符合班佛定律;而它們的確是如此,只要沒有刻意操弄資料。其實,如果數字只是從一種貨幣轉換到另一種貨幣,分配是平均的。如果一組會計數據偏離班佛定律,就可把它視為操縱的證據。假設一家會計師事務所正在檢視一家企業的財務報表,如果會計數據中的第一位數,出現過多7、8 或9, 或許就表示經理人刻意操弄數字,以達到預期的財務結果。

口語線索

另一項偵測不當做法的工具,來自兩位會計學者的研究,他們分析2003 到2007 年之間美國執行長與財務長近三萬份電話會議的紀錄。調查人員根據心理學的研究,顯示人撒謊時,說話模式會改變。他們發現,聽者應該要特別留意幾項口語線索,那些線索顯示公司帳戶可能不太對勁。舉例來說,有幾家公司後來被美國證管會要求重編報表,那些騙人的主管表現出以下幾種模式:

■ 他們很少提到股東價值(或許是為了避免訴訟的風險)。

■ 他們會用極端正面的字眼;比方說,他們描述某件事時,不是用「好」這個字來形容,而是說「太棒了」。

■ 他們會避免使用「我」,而偏好用第三人稱。

■ 他們較少使用遲疑的字眼,像是「嗯」、「啊」。(這可能表示他們受過訓練要如何在電話會議中欺騙他人。)

■ 他們較常使用淫穢的字眼。

當然,最大的問題,是有意欺騙的經理人可接受訓練,以避免這些行為。但目前,口語線索仍是有效工具,可供董事會成員和其他利害關係人用來過濾不誠實行為。

初上任那幾年

根據最近一項研究顯示,在執行長上任之後頭幾年,操縱財務結果顯得較為普遍,之後就會隨著時間而遞減。可能的解釋是,剛上任幾年,是執行長能力仍未受肯定的時期,因此,執行長可能會扭曲財務數字,以保住工作。董事會成員與投資人應該學到的一課是:他們應該在新執行長上任時,更加注意公司的會計處理方式。

讓財報日臻完美

若要財務報表發揮重要的社會與經濟功能,就必須忠實反映企業的真實經濟情況。只要這些報表偏離事實,稀少資源就會持續錯置,而財富與工作也會被摧毀。

當然,我們永遠也無法達到所有報告都是百分之百正確的境界,但了解財報的缺點,再加上偵測操縱行為的新工具,就能幫助我們持續往那個理想邁進。隨著企業愈來愈常運用經營決策的時間點,來刻意提升財務數字(而這種做法更難偵測、也更難規範),保持警覺就變得更重要。

(吳佩玲譯自“Where Financial Reporting Still Falls Short,”HBR , July-August 2016)



大衛.薛曼 H. David Sherman

美國東北大學達莫爾麥金商學院(Northeastern University' D'Amore-McKim School of Business)會計教授,並曾是美國證管會企業金融部門成員。


大衛.楊格 S. David Young

歐洲工商管理學院(INSEAD)會計與控制教授。


本篇文章主題財務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