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薪育嬰假不該男女有別

Every Employee Should Have Access to Paid Parental Leave
艾莉森.比爾德 Alison Be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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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dit共同創辦人阿萊西斯.歐哈尼安,正在為每個工作者都該享有「帶薪育嬰假」這個議題持續奔走、大聲疾呼。

阿萊西斯.歐哈尼安(Alexis Ohanian)是Reddit的共同創辦人,目前則是投資公司Initialized Capital的創辦人兼管理合夥人。但是他說,他生命裡最重要的角色,是網球好手小威廉絲(Serena Williams)的丈夫,以及他們兩歲女兒奧林匹亞(Olympia)的爸爸。他在休完育嬰假、學會如何擔任在職父親之後,成了美國強制帶薪育嬰假的倡議人士。以下是我和他在8月中進行的訪談節錄。

《哈佛商業評論》問(以下簡稱問):你為什麼會決定要推動帶薪育嬰假?

阿萊西斯.歐哈尼安答(以下簡稱答):老實說,在我女兒出生之前,我沒有想這麼多。在Reddit,我們有16週的育嬰假,我把它休完了,所以我親身體驗到這個假有多重要。我太太跟我享有很多優勢,包括家裡有幫手、家人很支持,還有其他資源。但因為她生產時一度發生命在旦夕的危急狀況,我實在無法想像如果我要為了工作拋開家人,或是被迫要在家人跟工作當中選一個,該怎麼辦。我真的深有體會。我認為這不該是特權,唯有夠幸運,能在有良好政策的公司裡工作的人才能享有。我認為這應該要變成強制的政策。

問:你為何決定讓Reddit提供相對較優厚的政策?

答:我卸下全職高階主管一職多年後,在2014年回到公司,當時我們沒有人管人資。凱特琳.霍洛維(Katelin Holloway)願意來主掌我們的人事與企業文化部門,她帶來一套計畫,其中包含了帶薪假,我當時覺得很合理。在科技業,16週的假是基本福利。但這點出了一個重要的議題。科技公司提供這些福利,是為了爭取人才。而科技公司之所以能創造數億美元的營收、數十億美元的估值,是因為能夠吸引並留住高績效人員。我很自豪科技業站在支持帶薪假的最前線。我認為科技業應該成為其他產業的領頭羊,特別是那些想要頂尖人才、特別是擁有技術技能人才的產業。若要吸引這種人才,你必須給同樣多、甚至更多的福利才行。

問:你如何展現投資報酬率?

答:嗯,當Google提高有薪假(從12週延長至18週),人員流動率降低了50%。當然,這代表兩者有相關性,而非因果關係,但這是很重大的變化。如果你考量到招募和訓練新員工的費用,這真的可以省下很大量的成本。根據倡議組織「美國有薪假」(Paid Leave for the United States)的一份調查,有77%的受訪者表示,雇主提供的有薪假天數,會影響他們選擇某家公司而非另一家公司的決定。就像我之前所說的,這能協助你贏得人才。但我們也應該知道,它所創造的價值,不見得會在短期內反映在數字上。

問:有些新創公司、小型企業或非科技業的領導人主張,它們無力負擔支付薪水給休假幾個月的員工。你會如何回應他們?

答:我想要舉一家公司為例子,那就是自選沙拉連鎖店sweetgreen。這間沙拉公司絕對不是軟體公司,他們提供五個月的全薪育嬰假,而這比我任職的Initialized Capital提供的假還要長。我認為這是因為他們了解,就像包含我在內的其他雇主一樣都了解,如果這麼做,就會得到員工更高的忠誠度與生產力。無論是軟體工程師、還是準備食物的員工,所有人都只有在家庭和家人都平安無事的放心狀態下,才會展現最佳工作表現。相反的,如果他們因家庭事務而分心、困擾或感到壓力,會導致雇主付出成本。我目前與許多創業者共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一位告訴我,有薪假是差勁的想法。

問:除了為剛生產完或剛領養小孩的員工,提供數個月或更長的帶薪假,所謂的好企業帶薪假政策,還包含些什麼?

答:彈性工時。我以前並不知道Reddit有相關規定,直到凱特琳.霍洛維跟我解釋說,你可以依照家庭的需求,自由調配那16週的休假。因此,新手爸爸在第一個月能完全待在家照顧家人,這非常棒。接下來,你的時間安排可能是週一到週三進公司,週四和週五待在家裡,分散安排那些假,並且讓你自己和家人有時間調適。

另外就是,應該同等對待父親和母親。女性如果在懷孕或生產時發生健康問題,出現併發症,就可能會有更長的假。但我們刻意稱它為「家務假」(family leave),是因為我和其他許多爸爸都認為,我們在養育子女上應該負同等的責任。這也可以讓工作場所裡更平等一些,因為這樣就比較少雇主會擔心所雇用的女性員工會懷孕,而很遺憾的是,目前真的有雇主會有這種疑慮。如果我們在雇用任何男性或女性時,都知道他有一天可能會有小孩,而且會休假照顧小孩,就表示我們有進步了。

不過我想要強調,這些想法並不是要把特定的角色與責任,加在任何父母身上。重點在於讓人有選擇的自由。我在推文(tweet)看到的最強烈批評是說:「我在生完小孩後,根本不需要休一週以上的假。」這沒有關係。這是你的選擇。但每個即將為人父母的人,都應該有這樣的機會。

問:在步調快速、高壓力、高度競爭的產業或公司裡,你要如何說服人們,包括女性和男性,可以放心休完所有的假?

答:我認為,一大推動力在於不只是鼓勵更多私部門領導人採行這種政策,而且還要敦促企業界的爸爸們善用這些假,特別是高階主管。這可以讓公司裡其他員工放心跟著做,願意休育嬰假,而不必擔心可能危害到自己的職涯。這反而會讓員工知道,這會是他們做過最棒的決定。我認為社群媒體有助於讓大家平常心看待這件事。男性向來都以當爸爸為榮,但過去我們不常提到這件事。目前情況正在改變。現在的世代比較會說出來,對此的態度比較開放。一個很好的例子是Reddit裡有個附屬版叫做「老爸本能」(Dad Reflexes),每天有好幾萬個爸爸上來分享和觀看影片,內容像是寶寶快要從沙發上摔下來了,爸爸在另一半還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抓住了寶寶。現在我們有許多管道分享這類內容,像是爸爸保護小孩、跟小孩玩、餵小孩、陪小孩的片段。

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再對這件事那麼驚訝了。我希望到我公司裡的男性認真承擔父親的責任。我希望所有人很有信心地說:「我今天要提早下班去接小孩。」只要是看過我資歷的人,絕對不會指控我不是個有衝勁、重視職涯發展的創業者。但我真的真的相信,工作跟家庭不該是互斥的。而我認為,這種轉變對社會是好的。

問:你為何還積極提倡修改公共政策?

答:美國是最後一個採行這項政策的已開發國家。在美國,有四分之一的女性在產後兩週就回去上班,因為沒有相關規定保證她們可以花時間陪新生兒,這實在不合情理。這還包括剖腹生產的女性,她們帶著半開放的傷口回去上班。我們國家重視家庭價值觀,怎麼能夠接受這樣的情況?但很多情況鼓舞了我,像是已有許多組織起而對抗這一點、相關數據,還有來自私部門的許多聲浪,包括創業家和執行長,以及左派和右派都有立法人士希望推動這項變革。

問:目前與你合作的立法人士有哪些?你希望能通過哪些具體立法?

答:我的團隊和我10月份會去華盛頓特區,還在敲定會面人士的名單,但會有參議員和眾議員,共和黨員和民主黨員都有,像是參議員喬妮.恩斯特(Joni Ernst)和柯絲登.吉利布蘭德(Kirsten Gillibrand,中文名「陸天娜」),他們已試著在提出這項法規的不同版本,例如CRADLE Act和FAMILY Act。目前看來,最大的議題在於經費來源,例如是否要從其他政策那邊撥款過來、補助方式如何等等。其他國家採用不同的方式實施。我們也在看能否整合出一個納入所有修正條文的法案。我希望能看到有六個月帶薪育嬰假的聯邦法,因為有愈來愈多研究顯示這是最理想的。

(陳佳穎譯自2019年9月30日HBR.org數位版文章)



艾莉森.比爾德 Alison Beard

《哈佛商業評論》資深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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