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金錢管控了你

Why Money Manages Us
凱瑟琳.沃斯 Kathleen D. Vo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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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歷史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為何人們這麼重視金錢?

我們花費很多時間思考金錢。我們談論錢、為錢煩憂,不知自己是否有足夠的錢應付當下的需要。如果我們很幸運擁有許多錢,就會想著買新車、新房,或是度個夢幻假期。遠從我們最早的祖先開始,金錢就一直是我們最重要的工具之一。但是錢不同於其他大部分工具,錢會對我們的行為產生負面影響,即使只是想到錢也是如此。我們會變得更在乎自己的感受、欲望與目標,勝過與他人和睦相處或幫助別人。金錢在個人主義動機與人際關係動機之間,製造了緊張情勢。

若要了解金錢為何對我們有這些影響,可以回顧一下金錢的前身:交易。早期人類與尼安德塔人(Neanderthal)的存在時間重疊了約五千年,而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尼安德塔人應該比較占優勢。他們先生存在地球上,有較大的身體與大腦。那麼,為何人類的祖先後來居上?他們比尼安德塔人進行更多交易,橫跨更遠的距離做交易,使他們能取得更多數量、更多種類的資源,提高了存活率。人類學家有時會稱這些早期人類為「經濟人」(homo economicus),來表示造成兩者差異的特性。

金錢的發明讓交易更容易。例如,想像一下,假如你有一些橘子且想要一頭乳牛,但有乳牛的人都不想要橘子,會是什麼情形。要找到某人剛好擁有你想要的東西,而且他也剛好想要你擁有的東西,可能很困難。現在再考慮一下時間因素:你必須交易的東西會腐壞嗎?像是牛奶。它有時限嗎?像是已經過了巔峰時期的乳牛。現在,再加上匯率因素。如果你有一些橘子且需要一頭乳牛,這實在不是很公平的交易,但又不能分割那頭牛來建立更理想的交易。金錢能夠儲存價值,因而解決了這些問題,讓人們能夠儲蓄以備未來之用,也因此能做長期規畫。金錢讓我們成為現代人類的這種樣貌,據我所知,讓我們變得更好,也變得更壞。

我的研究著重在我們運用與思考金錢的方式。我與同事在一項實驗中,請一群人執行與錢有關的一項任務,請另一群人執行與錢無關的類似任務。例如,請一些人在心裡加總一疊現金的總值,另一群人則是加總一疊紙上印的數字。這項實驗和其他類似的實驗都發現,讓人們心裡想到錢,會對他們產生兩種普遍影響。第一種通常是正面的:他們會偏好可以獨自進行的任務;面對困難問題時,會拒絕接受別人的幫助;以及表現更好,執行任務更久,也更認真。從組織與社會的角度來看,這些都是好事。我們的第二項發現,則揭露了較黑暗的一面:相較於沒有想著金錢的人,他們較少與人分享,較少協助別人,對別人也較沒有同理心。以社會道德結構的角度來說,這些並非理想的行為。

我們也發現小孩有這種行為。在針對三到六歲小孩的實驗中,我們給一些小孩硬幣與紙幣,給另一些小孩鈕扣與紙張,接著請他們幫忙,例如把蠟筆拿給成人,或是進行認知任務,像是走完迷宮或完成拼圖。曾經拿那些錢來玩的小孩比較不樂於助人,但會以聰明的方式勤奮工作,例如堅持挑戰拼圖,和找出通過迷宮的正確方式。

由於金錢有一些有助益的效果,因此我更近期的研究工作,檢視我們是否能減輕金錢的有害效果。同事與我研究一群非常關心彼此的人。一項實驗針對情侶;另一項針對集體主義社會(印度)中的人。我們在這兩種情況中都發現類似的熟悉結果:讓人們想到錢,他們就變得較不和善、不樂於助人,對彼此較不慷慨。在金錢對我們的影響中,這些發現不是很激勵人心。

這就引導我們回到最重要的問題:為何人們這麼重視金錢?一部分答案在於,金錢深植於我們的演化方式之中。金錢與我們這個物種的成功原因有直接關係,這也有助於解釋,為何金錢在我們心中這麼有分量。金錢持續強烈影響我們的行為,超越了政府為硬幣與鈔票價值所做的象徵性保證。我們對金錢的使用方式和想法,隨著時間轉變(想想信用卡、行動支付Venmo、比特幣),因此我們必須繼續研究金錢對我們與其他人的關係有什麼影響。金錢雖然曾是造就我們的不可或缺因素,但也可能讓我們分崩離析。

(游樂融譯自2019年1月29日HBR.org數位版文章)



凱瑟琳.沃斯 Kathleen D. Vohs

美國明尼蘇達大學(University of Minnesota)傑出校聘講座教授、行銷學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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