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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號

領導是條苦路

李瑞華 Swee-Huat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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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xles
怎麼做才能成為一個好的領導人?

十多年前我輔導過一家企業,高階主管職務出缺時,很少人主動競選,老闆往往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義,才有人勉為其難接受任命。在學界這是普遍現象,很多系所主任甚至院長,都是靠半強制性輪值,或靠拜託產生的;社區管委會或公益志工組織也經常出現這種狀況。這是因為大家覺得吃力不討好、得不償失、還做不了大事,這當然對「選賢與能」造成莫大挑戰。

一般組織常態是「人往高處爬」,位高權重福利好,是名利雙收、自我實現成就的重要指標。尤其華人圈的家庭教育,從小灌輸「書中自有黃金屋和顏如玉」,努力升學似乎就只是為了出人頭地,成為領導者就是成功達標,然後贏者通吃,人生從此就幸福美滿。這種風氣過度強調「利誘」的動機,往往又造成「只重能不重賢」的惡果。

很多員工覺得自己很苦,羨慕主管能發號施令。小主管又覺得像夾心餅乾,要上下兼顧很辛苦,等到當上大主管,才知道要面對的挑戰更多更苦。很多小老闆也覺得很苦,等到家大業大當上大老闆,才知道責任更大、挑戰更多,才知道成功的樂也帶來更沉重的苦。其實我們當孩子時也覺得苦,期望快快長大,改當父母當老師,不必再受制於人;當了父母、老師之後,才羨慕當孩子當學生時,被保護被照顧有多幸福。

其實苦與樂是相對的,如果是有意義的苦,又有正確的動機,就能苦中作樂,期待苦盡甘來,往往愈苦,愈可能帶來強烈越持久的樂。這就像十月懷胎和分娩帶給母親極大的痛苦,甚至還有生命危險,但自古以來,偉大的母親都願意不辭勞苦,生了再生。

我們應該從孩子及員工教育開始,幫他們全面地看清楚領導者的權與責、苦與樂,幫他們樹立正確的心態和初衷(初衷三問:為什麼?要什麼?不要什麼?)引導他們做出有意識的抉擇。還要提醒他們天下沒有免費午餐,苦與樂是一體兩面,這是自願選擇,怕苦隨時可以選擇放棄,很多人等著要搶大位。就像希臘神話中西西弗斯接受神的懲罰,每天周而復始地推石球上山,看似吃了大虧,受著沒完沒了的苦,卻因此而肌肉筋骨健壯,內在心志也焠煉壯大,轉化成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的君子。就如孟子說「天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或許老天是在磨練他考驗他,是在降低「德不配位、必有災殃」的風險,幫他練就「坐大位、擔大任」的「大德大能」。

若有這種心態行為,能不怕苦且知難而上,願挑重責,雖千萬人吾往矣,有吃得苦中苦、為人所不能為的精神,就能強化成為「賢與能」領導者的機率。再以這種標準培育及篩選未來領導者,就會有「賢與能」的優秀接棒者,就能後繼有人。

要成為優秀領導者,先接受領導之路是條苦路,也是「渡己渡人」的離苦得樂之道。



李瑞華

李瑞華 Swee-Huat Lee

政治大學商學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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