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續的未來在……會計!

The Future of ESG Is … Accounting
理查.巴克 Richard Barker , 羅伯特.艾克斯 Robert Eccles , 喬治.塞拉芬 George Serafe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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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lustration by Erre Gálvez
企業主管、投資者和消費者,長期以來,苦於很難找到一個標準,可以讓公司用來衡量並報告本身在永續性方面的績效。近日國際財務報告準則基金會提出的一項建議,可能會改變這種情況。國際會計準則委員會為世界上大多數公司制定財務報告要求,而國際財務報告準則基金會要監督這項工作。如果該建議被採納,投資者和其他利益相關者將對公司的永續績效,有一個更清晰的看法,一如了解公司的財務績效。

雖然永續性已成為許多企業主管、投資人及消費者的關注焦點,但「環境、社會及公司治理」(Environment, Society and Governance,簡稱ESG)運動仍存在一大障礙,那就是仍欠缺一些普遍獲得採用的標準,可讓公司用來衡量並報告本身在永續性方面的績效。相反地,許多非營利組織各自發展出一些永續性報告的標準,導致公司與投資人感到複雜與混亂。但這種情形也許將要改變,因為會計界正在進行一場寧靜革命。

領導這場革命的,是國際財務報告準則基金會(International Financial Reporting Standards Foundation,簡稱IFRS基金會),這個組織監督國際會計準則委員會(International Accounting Standards Board)制定財務報告規則的工作。國際會計準則委員會負責制定全球超過140個司法管轄區裡,對大多數公司的財務報告制定要求,〔在美國,這些規定是由財務會計準則委員會(Financial Accounting Standards Board,簡稱FASB)制定〕。2020年9 月,IFRS基金會建議設立一個平行的「永續性準則委員會」(Sustainability Standards Board,簡稱SSB)。

IFRS基金會是提出這項建議的適當機構。這是因為基金會具備以下條件:對於設定標準流程的專業能力、在企業界與投資人界的正當合法性,以及全球各地法規監管機構的支持。如果IFRS基金會的建議獲得採納,投資人與其他利害關係人立刻就能更清楚了解任何公司的永續性績效,一如了解公司的財務績效。當然,大多數公司已經發表永續性報告,但都是獨立於財務報告之外,讓人很難看出財務績效與永續性績效之間的關係。永續性準則委員會,也許能夠實現整合報告的理想。財務會計準則委員會,則可以在美國以這項工作為基礎繼續發展。

這項建議獲得投資界與企業界一些重量級人物支持。其中一位是安.辛普森(Anne Simpson),她目前擔任加州公務人員退休系統(California Public Employees' Retirement System)董事會治理及永續性的投資主任,並曾擔任IFRS諮詢委員會的委員,以及美國證管會投資人諮詢組顧問。辛普森向我們解釋:「永續性準則委員會可促成更好的投資決策。」她還表示:「我們是長期投資人,知道若要創造可永續維持的價值,就必須有效管理三種形式的資本:金融、實體及人力。投資人一直提出理由說明永續性報告對IFRS的重要性,也在證管會說明這一點。在全球金融市場裡,這兩者都是必要的。」另一位知名的倡議人士是保羅.波曼(Paul Polman ),曾任聯合利華(Unilever)執行長,他認為永續性準則委員會將改變公司與其投資人之間的對話。波曼告訴我們:「投資人日益要求公司報告本身的永續性績效。設立一套標準,將大幅改善這種對話,讓雙方更加了解永續性及財務績效之間的關係。」此外,牛津大學薩伊德商學院(Oxford University's Saïd Business School)也向IFRS基金會提交一封信,支持設立永續性準則委員會。

如同在努力提倡任何新構想時一樣,這項行動也為IFRS基金會帶來挑戰。其中一個是有關永續性涵蓋範圍的重要議題,這需要體認到,並非所有的永續性議題都歸永續性準則委員會管。設立財務會計準則委員會及國際會計準則委員會,是為了滿足投資人的資訊需求,永續性準則委員會也是如此。不過,並非所有的永續性議題都與投資人有關。永續會計準則委員會(Sustainability Accounting Standards Board,簡稱SASB)已經確認哪些永續性議題與投資人相關,而各個產業的議題不太一樣。至於全球報告倡議組織(Global Reporting Initiative,簡稱GRI)則專注於對整體社會很重要的一整個系列的永續性議題。

話雖如此,一個目前與投資人無關的議題,可能會變得相關,原因很多,像是影響所有產業的系統層次因素(例如氣候變遷及不平等),顧客及員工的社會期望改變(尤其是千禧世代),以及法律及法規(例如碳稅及最低工資)。

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就是永續性準則委員會按本身職責範圍,來提供資訊給資本市場,同時與全球報告倡議組織這類團體協調,這些團體對永續發展的關心,遠超過投資人專注在企業的短、中、長期價值創造。提高這些議題的曝光度,可讓公民社會催生一些法規及法律,使得投資人重視這些議題,進而支持公、私部門為解決永續發展挑戰的各項行動方案。

這些議題也與財務會計本身相關。「影響加權會計帳目計畫」(Impact-Weighted Accounts Initiative)是一個由哈佛商學院培養的專案,這項計畫正在制定財務科目的會計處理方法,同時也要反映公司的社會及環境衝擊。目前大約有101 家大型公司,已經在衡量或正在制定本身的衝擊加權財務科目,其中包括十幾家隸屬於「價值平衡聯盟」(Value Balancing Alliance)的公司。這項工作應由國際會計準則委員會及永續性準則委員會監督。

永續性報告準則將帶來巨大衝擊。高階主管在制定策略及做出資金分配決策時,將更能夠考量到永續性議題。這將有助於確保公司財務績效的永續性,尤其是長期的永續性。董事會將不會視永續性為次要議題,交由委員會來管理,而是把它當成全體董事會都必須關注的主要議題。最能有效管理永續性的公司,將對投資人更有吸引力。永續性績效將會是財務績效的一項領先指標,因此投資人會要求公司的永續性報告,要具備他們期望財務報告應具備的那種一致性與明確性。投資人將要求執行長與財務長提供這種永續性資訊,並想和他們討論公司的財務與永續性績效,以及兩者間的關聯。

薪酬與永續性績效掛鉤,有助於促成前述的變革。今日,高階主管及董事會成員,幾乎完全根據公司的財務績效來獲得獎勵。衡量與報告永續性時採用的嚴格標準,可用於決定高階主管、董事會成員及投資人的薪酬及報酬。

國際會計準則委員會雖然具有很強的專業及可信度,可制定財務會計準則,但目前並不具備制定永續性會計準則的能力。幸運的是,IFRS基金會不必從頭開始做。永續性會計準則委員會、全球報告倡議組織、非營利慈善組織CDP、氣候揭露標準委員會(Climate Disclosure Standards Board)及國際整合報告委員會(International Integrated Reporting Council)等組織,最近發表一份論文,提出一個堅實的觀念基礎,並透過一些組織繼續努力,這些組織包括「衝擊管理計畫」(Impact Management Project)、德勤(Deloitte)和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的國際企業協會(International Business Council)。

世界正面臨確保永續性未來的巨大挑戰。但是,永續性準則委員會是一個不太為人知,卻極其重要的會計革命,而採取這個委員會的做法,或許就是邁向正確方向的早期關鍵步驟。

(潘東傑譯)



理查.巴克 Richard Barker

牛津大學薩伊德商學院(University of Oxford Said Business School)教學副院長、會計學教授。


羅伯特.艾克斯 Robert Eccles

牛津大學薩伊德商學院管理實務客座教授,波士頓顧問集團(Boston Consulting Group)高級顧問。


喬治.塞拉芬 George Serafeim

哈佛商學院企管講座教授,KKS Advisors顧問公司共同創辦人,希臘的全國公司治理協會(National Corporate Governance Council)主席。他是國際公認的ESG投資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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