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出觸動讀者大腦迴路的文字

Write to Reward Your Reader
比爾.伯查德 Bill Birch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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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lustration by Asia Pietrzyk
什麼樣的寫作技巧,才能引人入勝?從腦部掃描技術,可找出吸引讀者的關鍵何在。你的寫作方式,應該要能滿足原始的學習需求,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刺激讀者大腦裡的「獎勵迴路」,讓它釋放出令人愉悅的化學物質。本文提出五種策略,助你打造必勝的溝通策略:保持簡單、明確具體、要觸動人心、保持社交性、由故事驅動。

每當你坐下來寫東西的時候,無論是寫報告、演講稿、白皮書或專欄,你可能會聽到一個聲音。那是你的高中老師或大學教授,在你耳邊叮嚀寫作的原則:要用主動語態。選用強而有力的動詞和名詞。別只是敘述,要用例子展現。

這些原則是對的嗎?有強調寫作最重要的訣竅嗎?是否有其他寫作方法,甚至是更好的方法?

目前科學家的確發現其他更好的方法。心理學家和神經科學家使用核磁共振造影(MRI)、腦電圖(EEG)、正子斷層掃描(PET)和其他工具進行研究,讓我們得以觀察到過往無法看到的細節,了解什麼能吸引讀者閱讀、吸引聽眾聆聽。我們現在知道,讀者對以下的寫作方式有什麼反應,包括簡單的字詞(相較於複雜的字詞)、具體的語言(相較於抽象的語言)、美學修飾(相較於直白表達)、譬喻法(相較於平鋪直敘的語言)等等。

所有這些研究都指向一個原則:你的寫作方式,要能滿足原始的學習需求,促進讀者大腦裡的「獎勵迴路」(reward circuit)釋放令人愉悅的化學物質;所謂的獎勵迴路,是指中腦區塊裡,負責驅動欲望與行為的一個神經叢集(cluster)。第一種釋放出來的化學物質是多巴胺(dopamine),當你的神經元感知到可能收到獎賞時,就會釋放出多巴胺。如果你真的獲得獎賞,最後會有約六個與愉悅感覺有關的熱點發光。

你可以規畫一套必勝的溝通策略,明確運用人類還在過狩獵採集生活時大腦中已有的那個獎勵迴路。以下是五個祕訣:

保持簡單

人們也許會說自己喜歡複雜的事物,但他們通常懂得品酒,卻不懂欣賞散文。因此,寫作時要選用簡單的字、簡單的句子,還有最重要的是,從複雜的概念中萃取出簡單的概念。

普林斯頓大學(Princeton University)的科學家丹尼爾.歐本海默(Daniel Oppenheimer)曾研究讀者對複雜性的看法。他請71位史丹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的學生評估兩篇文字。其中一篇用字簡單,另一篇用字複雜。兩篇文字講同樣的東西。學生們在讀完後接受測驗,他們一致認為,寫得比較複雜的那篇文章的作者比較不聰明。

研究甚至發現,寫得言簡意賅真的能賺到錢:研究人員黃炳玄(Byoung-Hyoun Hwang,音譯)和金河關(Hugh Hoikwang Kim,音譯) 使用電腦,為封閉型投資公司股東報告書的可讀性排名。他們發現,發表難以閱讀報告的公司,交易額比競爭對手少了2.5%。

所以,你應該把太長的句子分為兩句,去掉不必要的形容詞和副詞,刪去多餘的轉折詞,並且避免使用會造成混淆的附加說明。要讓你寫的內容平易近人。

明確具體

具體細節能觸發那些處理氣味、視覺、聲音和動作的神經元。你的大腦其實渴望強烈的刺激,然後大腦就會在內心進行一場多媒體表演。

科學家已證明,在做核磁共振的人,讀到像是蒜頭、肉桂和茉莉花這些字的時候,嗅覺迴路會發光。視覺、聲音和動作,也有同樣情況。所以,你在寫作時,要當成你是在為讀者的內心小劇場寫劇本。

要觸動人心

你可能會認為,說服別人是靠邏輯和講理,而不是動之以情,但我們大腦處理情緒的速度,遠比處理想法快得多。每種情緒天生還有配合的反射式反應和動機,例如,恐懼常會伴隨著口乾舌燥和想逃的欲望,這對我們過著狩獵與採集生活的祖先很有用,因為他們必須快跑逃離火災或毒蛇。

這帶來的心得教訓是,你的文字給人何種感覺,形塑了他們的理解內容。情緒和語言會一起傳達意義。你放的情緒愈少,讀者愈需要花時間去理解你寫的東西。

約拿.博格(Jonah Berger)和凱瑟琳.米爾克曼(Katherine MIlkman)追蹤《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七千篇文章竄紅的狀況。帶有情緒的文章,像是生氣、尊敬、焦慮、驚訝等情緒,被分享的次數多了34%,其中又以帶有正向情緒的文章分享次數最多。所以,你的邏輯至少要搭配帶有一些熱烈情緒。而且要多用譬喻法來增加文章的熱烈情緒。

保持社交性

即使只是對連結關係的暗示,都很重要。舉例來說,針對詩歌的實驗顯示,即使是像引號這樣微小的社交訊號(這訊號顯示有某人在說話),就足以激發人們的獎勵迴路運作。我們尋求社交線索的迫切程度,不亞於任何其他線索。

因此,你可以用自己的聲音、個性和經驗,來妝點你寫作的內容。謹慎而恰當的自我揭露,能建立讀者與你的連結,啟動獎勵機制。

有個被忽略、但可以讓讀者與你建立社交連結的做法,就是用第二人稱(「你」)來寫文章。針對歌詞和詩歌的研究發現,人們偏好那些直接對讀者說話的作品。其他代名詞,不管是「他」、「她」,還是「他們」,都比不上「你」來得有力,能建立起社交連結。

由故事驅動

從演化的角度來看,故事向來被認為是分享心得教訓的主要工具。我們天生就會問:「接下來他做了什麼?」還有「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寫作時可以吊吊讀者的胃口,利用他們很想知道「是誰做的」或「怎麼辦到的」的心理。

說故事真的能得到報償。舉例來說,研究人員檢視兩種商業群眾募資活動,結果發現,故事性較豐富的提案,在創業者聲譽、正當性、人們投資與分享的意願上,都得到較高評價。這其中的含義是:沒有故事,就沒有資金!

當然,每個人的品味都不一樣,但我們都受到基本的演化驅動力所影響。讀者終究不是因為喜歡你的風格,才願意聽你說。他們會聽你說,是因為他們古老的中腦,喜歡你給他們的獎賞。這個原則,把所有的優異溝通原則都串聯在一起。

所以,下次當你在煩惱用字遣詞,別只是參考以前老師的建議,也要向你內心那個掌管文學藝術靈感的古老繆思女神討教,詢問這個問題:「每天狩獵跟採集的人,都讀些什麼?」

(陳佳穎譯)



比爾.伯查德 Bill Birchard

商業類作家兼寫書教練。他目前正在撰寫新書《有心寫作的人可以參考的八個科學小祕密》(Eight Secrets from Science for Aspiring Writers),之前著有《美德商人》(Merchants of Virtue)、《邁向地球之路》(Stairway to Earth)、《自然的守護者》(Nature's Keepers)、《只衡量最重要的指標》(Counting What Counts)等書。


本篇文章主題商業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