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出自

與競爭者共舞

與競爭者共舞

2021年1月號

執行長績效,新手更勝老手?

Why Rookie CEOs Outperform
瀏覽人數:1314
  • "執行長績效,新手更勝老手?"

  • 字放大
  • 授課文章購買
    購買〈執行長績效,新手更勝老手?〉文章
  • 個人收藏購買
    購買〈執行長績效,新手更勝老手?〉PDF檔
    下載點數 10
插畫/提姆.包爾(Tim Bower)
學者研究任職於標準普爾五百指數企業的執行長,發現在企業中期到長期的表現中,老手執行長不如新手執行長。新手執行長有何特別優勢?董事會在挑選執行長時,又該有何考量?

董事會想找出最理想的執行長繼任人選,一開始可能會訂出極高的目標,但董事知道,挑錯人可能有損他們自己的名聲(更別提股東權益也會受損),所以很多時候,他們到後來不僅會把重點放在候選人的正面潛力,也會注意候選人的負面風險,詢問:誰是最安全的選擇?誰失敗的可能性最低?而答案常常就是已有執行長資歷的候選人。其實,自1997年以來,新聘執行長曾任執行長的比率已成為原本的四倍,目前為16%。

新手身段靈活

「有經驗」多半是件好事,但高階人才招募及領導顧問公司史賓沙(Spencer Stuart)的新研究發現,就執行長來說,經驗常造成意外的成本。學者研究二十年間、855位獲任命擔任標準普爾(S&P)五百指數企業的執行長,發現有經驗的老手執行長,中期到長期的績效始終不如新手執行長。在新手執行長帶領下,公司的市場調整股東總報酬較高,股價波動也較低。至於連續在兩家企業擔任執行長的人,70%在第一家企業表現較佳,而有超過60%在領導第二家企業時,企業的表現不如股市的整體表現。

為什麼這麼多有經驗的領導人反而表現不佳?研究團隊訪談五十位董事及執行長,認為原因在於他們會依賴上一份工作的思維做法,太過在意降低成本,而且順應情況做調整的能力不如新手執行長,後者往往更在意營收成長。研究人員指出:「新手執行長較長期導向,而且在獲利能力與營收成長之間也較平衡,而這都會反映在他們的績效上。就算企業面臨困境,新手執行長也會試著兼顧成長與資本報酬。」此外,新手執行長在任的時間(平均九年)也常常比老手執行長更長(平均六年),部分原因在於他們通常比較年輕。

研究人員解釋,執行長績效的差異,也與心態有關。史賓沙北美執行長傳承服務事業群共同領導人凱西.安特瑞許恩(Cathy Anterasian)表示:「就許多方面來說,這些結果並不令人意外。我們過去十年來,一直告訴各家企業董事會,重要的是好奇心、順應力、彈性,以及能用新觀點來看問題,而不是沿用既有的黃金守則。」她表示,新手執行長更有可能用這種方式處理問題。

老手以速度取勝

老手執行長確實也有某些優點,像是有更多管道取得外界的資源、人才,或其他關鍵人脈。史賓沙的執行長資料及分析主管克勞迪亞斯.希爾德布蘭德(Claudius Hildebrand)表示:「還有速度因素。」一位曾兩度擔任執行長的受訪者表示,他第二次擔任執行長的頭兩年,就完成了第一次擔任執行長花了五年才完成的事。而且,雖然研究顯示,老手執行長太過重視降低成本,但他們了解短期成果的重要,也可能是加分。安特瑞許恩就說:「老手執行長知道如何為股東及華爾街帶來價值,知道如何鬆綁一些資源來提供資金,給接下來想做的事,也知道如何迅速致勝。」她和希爾德布蘭德也指出,公司陷入困難時,董事會可能會較想從外面找個有實績的人來處理,而不是升任內部未受過考驗的人。所以,績效上的差異,可能反映出一項事實:老手執行長常遇上更有挑戰的情境。

就算不考慮績效,現任執行長還是有一件事令人擔憂,就是大型企業絕大多數由白人男性執掌:在標準普爾五百指數企業中,女性執行長只占了6%,少數族裔也只占了10%。所以,招募人員如果只從現任執行長當中,尋找執行長的繼任人選,就會讓「長字輩」主管缺乏多元性的狀況繼續下去。研究人員指出,像這樣偏好有經驗的執行長,是對「代表性不足(underrepresented)群體的另一個阻礙。」

依情勢挑選合適之材

這些研究結果,對董事會安排接班規畫有何啟發?他們在鎖定特定候選人之前,應該清楚說明接任的執行長,將會面對什麼挑戰、應該設定什麼優先事項。如果對公司最有利的領導人,是短期導向、擅長降低成本,並能迅速致勝以贏得金融市場歡心的人選,那麼老手執行長或許是更好的選擇。然而,如果主要考量在於營收成長、長期導向,新手執行長可能就更合適;如果在這些考量下,董事會還是想找一位有經驗的執行長,研究人員指出,他們就應該「根據他們想要的結果與特定商業情境,具體討論需要什麼樣的人才」。

董事會也應評估每位候選人的傾聽能力,以及他們是否樂於處理不熟悉的問題。研究團隊訪談那些兩度擔任執行長都表現優異的對象,發現這些執行長在二度上任時,會小心不預設自己對什麼都已有答案。這些人到了新公司,不會重新應用舊的思維做法,而會去問問題、弄清楚新的環境有何不同。

希爾德布蘭德表示:「進行這項研究後,我們希望能改變預設心理。」董事會應該要了解,有經驗的老手執行長,並不一定比新手的資歷條件更好,他們只是擁有不一樣的資歷,而這不見得表示績效一定會更好或更差。

研究人員指出,有件事可能違反我們的直覺:在目前這種不確定性甚高的時候,經驗的價值可能已大幅降低。安特瑞許恩表示:「有句老話就說:『過去讓你成功的,未來不見得能讓你成功。』在這種時候,有能力『理解過去未曾碰過的問題』,就變得格外重要。」


實務面》尋找有開放心態的領導人

渴望比經驗更有價值

“Hunger Is Worth More Than Experience”

攝影:麥特.弗曼(Matt Furman)

大衛.寇特(David Cote)在2002年接任漢威聯合(Honeywell)執行長,在那之前,他曾帶領汽車暨航太大廠TRW七個月;他表示,這段時間太短,還不足以對他之後領導漢威聯合有太大影響。但等到他在2017年準備退休時,他仔細思考哪些特質與經驗,會對他繼任人選的成功機率有幫助。[他的近作《贏一時,也贏未來》(Winning Now, Winning Late)就分享了這些反思)〕寇特接受《哈佛商業評論》訪談,談到雇用已有相關資歷的執行長,會有什麼利弊。訪談摘要編輯如下。

《哈佛商業評論》問(以下簡稱問):董事會尋找新任領導人時,該如何看待過去曾任執行長的資歷?

大衛.寇特答(以下簡稱答):一般來說,經驗的重要性被高估。就算擁有許多不同的經驗,也不一定懂得如何推動變革。有經驗或許能讓董事會對那個候選人比較放心,但問題是:這個人真的有推動改變的渴望嗎?如果不再有這樣的渴望,就不會再深入探究事物。「渴望」的價值,遠高於經驗。

問:新手執行長是不是更可能有渴望?

答:還沒有真正建立名聲的人,自然更有動力想要成功。我成為漢威聯合執行長時,有些人說他們不知道這家公司能否起死回生,還說就算有可能,也不知道會不會是我做到。他們說,我並不是漢威聯合首選的執行長人選。那些評論反而加強了我的渴望。

問:曾有執行長資歷,反而可能有損績效,這現象是否令你感到意外?

答:我會稍微調整這種說法。領導人必須以開放的態度,面對各種事實與意見,要知道自己不可能無所不知。妥善根據事實做出決定,就像馬賽克一樣:要結合所有部分,塑造出一個圖像。有經驗的執行長可能會說:「我以前就見過這種情況,所以我知道該怎麼做。」但這可能會妨礙你去收集所有的事實,阻礙你認真傾聽眾人的意見。領導人該做的,不是在會議一開始就無所不知,而是在會議結束時做出決定。有些時候,經驗反而有害。

問:你是否同意,有經驗的老手執行長,往往較著重在降低成本、提升利潤,而較不注重成長?

答:這個問題似乎認為,領導人只能在成長和生產力當中二擇一,我對這種想法很失望。成功就是要同時做到這兩件事。我們漢威聯合就是這樣:提升生產力之後,我們的收入就更有彈性,既能在短期表現良好,也能投資長期成長。

問:新手執行長通常比較年輕,這是一項優勢嗎?

答:我們並不是要歧視性別、種族或年紀,但在考慮該由誰來接任我在漢威聯合的位子時,我覺得,還是應該找個能擔任這個職位至少十年的人。如果你在執行長這個位子只待三、五年,就很難改變企業文化,讓公司真正專注在你想專注的事,大型組織更是如此。所以,夠年輕、能任職久一點,確實是我們的考量標準之一。

問:還有哪些其他考量,是董事會可能想錯的?

答:董事會可能很想先預測未來情景,再找出最適合那種願景的人選。但這種推論往往似是而非。誰能預測到會有新冠病毒疫情、911事件,或是伊拉克戰爭?沒人知道未來會如何。更重要的,是找個能理解情況、知道如何因應處理的人。

(林俊宏譯自“Why Rookie CEOs Outperform,” HBR, January-February 2021)


關於這項研究

〈預測執行長的成功:潛力比經驗帶來更好的績效〉(Predicting CEO Success: When Potential Outperforms Experience),作者:克勞迪亞斯.希爾德布蘭德(Claudius A. Hildebrand)、凱西.安特瑞許恩(Cathy Anterasian)、喬丹.布魯格(Jordan Brugg),白皮書。



本篇文章主題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