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芭蕾舞者學敏捷管理

Lessons in Agility from a Dancer Turned Professor
珍妮佛.喬登 Jennifer Jord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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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捷管理的訣竅,其實與芭蕾舞異曲同工。本文作者用自身的芭蕾舞知識,結合敏捷管理的概念,歸納出這兩者之間的共同點:同樣重視核心肌力;需要快速調整重心;需要極端的彈性,並且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作者並非鼓吹企業主管換上芭蕾舞鞋,但芭蕾舞的世界,的確能為敏捷度提供一個明確、具體的定義。

「敏捷」(agility)近日已成為當紅管理詞彙。但這指的到底是什麼?

我第一次聽說這個概念,是遠在我修讀管理學之前,更是在課堂上向企業高階主管談到這個主題之前很久。我第一次學到何謂「敏捷」,是在芭蕾舞教室裡,當時我正在學習成為舞者。每一個年輕的舞者都渴望展現敏捷度,希望自己有天可以在名舞蹈家巴瑞辛尼科夫(Baryshnikov)身邊跳躍、跟著肯特(Kent)旋轉、跟著紐瑞耶夫(Nureyev)滑步。但現在,在遠離芭蕾教室的地方,我看到跳芭蕾舞必備的一些特性,可轉化運用在企業高階主管身上:核心肌力(core strength)、快速轉移重心的能力、極佳的彈性和關節活動範圍(range of motion),以及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

首先,敏捷度需要靠核心肌力。對舞者來說,這表示腹部和背部肌肉要夠強壯,以支撐表演動作需要的身體旋轉、跳躍和伸展。在快速移動、有時是很極端的動作中,核心肌力也提供穩定度的視覺美學。對主管來說,核心肌力也是敏捷度的核心,主管必須知道自己的核心價值觀,也就是他們支持的立場,以及在個人生活與工作上,是什麼讓他們擁有目的。這也代表他們不會隨著潮流而輕易改變方向。

核心肌力不應和僵固(rigidity)混為一談。其實,核心肌力能讓人避免行事僵化,而造成僵化的原因,是感覺到失衡的威脅。主管如果知道自己的真正方向,就能探索所有可能的動作,而不怕出差錯。領導人善用核心肌力以保持敏捷的一個例子,是曾擔任精品業者Burberry執行長、後來擔任蘋果公司(Apple)零售負責人的安琪拉.阿倫茲(Angela Ahrendts)。阿倫茲重振原已過時的Burberry,做法就是善用這家已有150年歷史的公司的核心:經典風衣。Burberry重振本身的核心能力,並納入新世代的品味和趨勢,因而能夠重新崛起,成為數位時尚品牌。

第二,敏捷度還需要快速改變重心的能力。對舞者來說,這表示要不斷把重心從身體的一側或一隻腳,移到另一側或另一隻腳,或是把重量從腳趾移到腳跟。對主管來說,改變重心,是指明白了自己以前認為從A點到B點的那條正確路徑,但根據手邊的證據,那條路徑也許已經改變了。這種轉變需要有核心肌力,但也需要對移動保持信心,知道自己的最終目標是要到達哪裡,並保持開放態度,願意接受會有不同的途徑可達到那個目標。喜利得(Hilti)這家公司能夠改變重心,跟上趨勢的變化。喜利得最知名的,就是製造最高品質的營建工具,後來轉型成為銷售完整解決方案給營建業,提供服務契約,而且它製造的工具能互相分享數據,並且把這些數據上傳到雲端。

第三,敏捷度也需要極端的彈性,以及相應的活動範圍。優秀舞者的特色之一,就是能夠把身體扭出一般人做不到的形狀和空間。這就是所謂的「彈性」。但舞者還需要寬廣的關節活動範圍,包括有能力讓自己變得很小,也就是盡量縮小身體範圍,以及盡量占據所有能占據的空間,也就是讓自己看起來比實際上還要大[想像一名嬌小的女性舞者,在紐約市林肯表演中心(Lincoln Center)大舞台上做大跳躍]。對主管來說,不只在改變方向時需要彈性,在醞釀一些構想,思考從哪裡尋求構想、該找哪些專家來一起解決問題等方面,也都需要彈性。活動範圍也是必要的,如此才能知道何時應跨出某個領域、何時應快速前進。IBM就是以「活動範圍」這項特性而聞名。面對電腦銷售快速下滑的狀況,IBM能夠迅速進入雲端運算的領域,做法是運用他們的華生(Watson)技術,並且與其他公司合作,像是三星(Samsung)、Visa和稅務服務商H&R Block。

最後,敏捷度還要求你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每個舞者都知道,想要正確表演一支舞,心思要比音樂至少快一拍。也就是說,要能預測緊接著的下一個動作,然後審慎地移動。這並不是說,舞者要去預測下一分鐘,甚至是三十秒後的動作(因為這樣會讓他無法專注在當下),但這的確表示要稍微超前下一步。

對主管來說,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往何處去,是指他們雖然可能沒有三年計畫,但的確有清楚的願景,知道他們最終想要達成什麼。新加坡的星展銀行(DBS)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說明要如何建立願景,並透過一些短期的做法來實現。首先,執行長高博德(Piyush Gupta)決定從新加坡移到其他東南亞國家、印度和中國,以便在那個地區裡成為重要企業。領導階層也設定目標,要改善內部營運和顧客服務,做法是讓銀行內部所有部門之間的系統一致,並且用一千多種不同的指標,來衡量顧客服務的績效。他們的最終目標,是把顧客花在等待他們完成各項服務的總時數,減少一千萬小時。星展銀行在2018年獲得《歐洲貨幣》(Euromoney)的兩個獎項,包括「年度最佳銀行:全球」和「全世界最佳銀行」,更新近的紀錄是在2019年獲得「世界最佳銀行」獎。

別把敏捷度與衝破自己的生理或心理極限混為一談。就像專業的舞者一樣,擔任企業高階主管,也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和心力。但頂尖的舞者知道,身體和心靈都有極限,若過分追求超越身與心的極限,你的身體和心靈都會讓你知道,因為你會感到筋疲力盡或受傷,但就是不會有敏捷度。因此,隨著商業運作的速度促使人們持續拉長工作時間,若要培養敏捷度,主管首先應該優先重視足夠的休息和良好的營養。毫不停歇的工作步調,並不會促成敏捷度。

我並不是建議企業主管穿上芭蕾舞鞋,學習怎麼在舞台上跳躍。不過,芭蕾舞的世界能為敏捷度提供一個清楚、具體的定義,並且說明要如何才能達成敏捷。

(陳佳穎譯)



珍妮佛.喬登 Jennifer Jordan

博士、社會心理學家,也是瑞士洛桑管理學院(IMD)領導與組織行為學教授。她的研究領域是權力、倫理道德、領導,以及這些主題交集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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