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刀斬亂麻」為何不再管用

Why “Move Fast and Break Things” Doesn't Work Anymore
格雷格.賽特爾 Greg Sat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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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提出三個影響深遠的轉變:從數位時代到後數位時代、從快速反覆打造到逐步探索、從超級競爭到大規模協作。這三大轉變將改變企業如何競爭、協作,以及打造產品。因此,現在強調的「敏捷」,未來會有新的意義:一次探索多個領域,並將它們結合成可產生價值的某種東西。而為了做到這一點,需要學習如何「走慢一點」。

幾十年來,科技產業裡所謂的「敏捷」,主要是指沿著預定道路前進的速度愈來愈快;驅動創新的力量,主要在於我們把更多電晶體塞入一顆矽晶圓的能力。每一代新的晶片問世,都帶來新的可能性和新的應用。開發出這些應用的公司,最快勝出。

但是未來幾十年,敏捷會有新的意義:有能力一次探索多個領域,並將它們結合成某個可產生價值的東西。例如,我們將會需要電腦科學家和癌症科學家合作,以找出可能產生療法的特定遺傳標記。要做到這一點,我們必須學習如何走慢一點,以產生更大的影響。

這種變化的影響既深且遠。我們未來必須重新思考一些舊觀念,是關於我們如何競爭、協力合作、把新產品推向市場的舊觀念。更具體地說,我們必須管理三個影響深遠的轉變,這些轉變會迫使我們擴大和加深人才、技術、資訊之間的連結,而不只是迅速行動並破壞事物而已。

轉變1:從數位時代到後數位時代。

很難想像,三十年前大多數美國家庭沒有電腦,更不用說行動電話了。可是今天,典型的年輕人隨身攜帶智慧型手機,他們可取得的資訊,多於一個世代前在大型機構上班的訓練有素專家可取得的資訊量。

推動所有這些進步的力量是摩爾定律(Moore's Law),也就是我們大約每18個月把電腦運算技術的力量提高一倍的能力。但現在,摩爾定律已經接近理論的極限,很可能在未來十年畫下句點。新的運算架構如量子和神經形態(neuromorphic)技術等,對進一步的發展有巨大的潛力,但會比數位晶片複雜得多。過渡期必然不會順利無礙。

在此同時,我們見到了新興技術的興起,例如合成生物學、先進材料科學和人工智慧。同樣的,這些新技術代表著複雜性顯著升高。我們正迅速從極為了解自己所用技術及其含意的環境,走向我們並不了解這些的時代。如果我們繼續快速行動並破壞事物,可能會破壞掉重要的事物。

轉變2:從快速反覆打造到逐步探索。

過去三十年,我們有幸可運用我們極為了解的技術來工作。每一代的微晶片都開啟龐大的各種新可能性,但這些晶片的運作方式和上一代完全相同,因此轉換成本極小。主要的挑戰是設計出各種應用。

因此並不令人驚訝的是,快速反覆打造產品成了關鍵策略。如果你了解一種產品或服務所依據的根本技術,就可以快速行動,嘗試幾乎無止盡的排列組合,直到獲得最佳解決方案。這通常遠比規畫更周全、思慮更周延的方法更有效。

然而在接下來一、二十年間,挑戰將是推進我們根本不太了解的技術。量子和神經形態運算仍處於起步階段。基因體學和材料科學的飛躍改進,正重新界定那些領域的邊界。人工智慧和基因體學還牽涉到道德問題,因此需要謹慎行事。

所以,未來我們需要更加強調探索。我們必須花時間去了解這些新技術,以及它們和我們業務之間的關係。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及早開始探索。等到其中許多技術已大步邁進之時,要迎頭趕上可能為時已晚。

轉變3:從超級競爭到大規模協作。

我們已經習慣的競爭環境一直相當簡單。每個特定的產業,都有以既有專業知識領域為基礎的獨特生態系統。競爭同業競相將相當缺乏差異性的數位物件(例如晶片、程式碼、零組件等),轉化納入高度差異化的產品和服務中。你必須快速行動,才能取得優勢。

另一方面,這將是大規模協作的新時代,政府和學術界、產業結成伙伴關係,在競爭前的階段探索新技術。例如,儲能研究聯合中心(Joint Center for Energy Storage Research)結合五座國家實驗室、幾十個學術機構、數百家公司的努力,開發先進的電池。

或者以製造研究所(Manufacturing Institutes)為例。這個組織專注許多領域,從先進的織品和生物製藥,到機器人技術和複合材料,都包括在內。這些活躍的樞紐中心,讓企業得以和政府的實驗室、頂尖學術機構協作,開發下一代的技術。它們也運作數十座測試設施,協助更快速地把新產品推向市場。

我參觀過其中一些設施,也有機會訪談一些參與公司的高階主管。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們對這個新時代的各種可能性感到興奮不已。對他們來說,敏捷不表示學會在選定的路上跑得更快,而是擴大和加深在整個技術生態系統裡的連結。

不久前,這種常讓直接競爭對手參與的大規模協作,可能會看起來很奇怪,甚至讓人覺得無可救藥地天真。但如今,從企業創投到企業加速器中心等高績效企業,日益體認到必須和其他公司建立關係,否則會被排拒在外。有個例子深具啟發性。1980年IBM決定開發個人電腦時,派了一支團隊到博卡拉頓(Boca Raton)秘密進行,並於一年後推出產品。但是為了開發量子運算技術,他們建立了Q網路(Q Network),其中包括幾座國家實驗室、研究型大學、潛在的最終使用者如大型銀行,以及製造商和新創公司。

情勢愈來愈清楚,未來的突破性應用,不會是基於數位微晶片之類的單一技術。這些新技術過於複雜,任何人都無法自行開發。正因如此,我們可以預期,競爭的基礎會從設計衝刺週期(sprint)、反覆打造和調整轉向,轉變為建立有意義的關係,以解決重大挑戰。這個新時代的力量,將不會處於產業層級的頂端,而會從網路和生態系統的中心發散出來。

(羅耀宗譯)



格雷格.賽特爾

格雷格.賽特爾 Greg Satell

國際性的主題演講人和顧問,著有暢銷書《層層推進:如何創造可推動改造式變革的運動》(Cascades: How to Create a Movement that Drives Transformational Change)。他之前的著作《創新之道》(Mapping Innovation),獲選為2017年最佳商業書籍之一。


本篇文章主題經濟學與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