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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全球執行長100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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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號

Bayt.Com從零開始建立中東網路文化,在網路沙漠連網媒合人才

The CEO of Bayt.Com on Building an Internet Culture Where There Is No Internet
拉比亞.阿泰亞 Rabea Ata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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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yt.com執行長的創業契機,在於發現阿拉伯世界的網路不普及,以及當地青年找不到工作、企業找不到員工的困境。如今,Bayt平台已擁有上萬家註冊公司,以及超過3,600萬名求職者,而事業版圖不只覆蓋中東地區,更擴展到其他地區。

我經常造訪沙烏地阿拉伯,2018年的某次行程中,我遇到一家大型運輸和配送公司的主管。我向他說明我這家線上招募公司Bayt.com可提供的服務,但他不相信我的說法。他說可以理解Bayt在吸引和雇用白領勞工方面的作用,但不認為這樣的商業模式可以轉換到藍領勞工身上,像是他公司仰賴的司機。

我透過簡單的示範,改變對方的想法:我登入Bayt的網站,並在搜尋欄中輸入「saeq」(阿拉伯語的「司機」)。結果立刻跳出一些相關的關鍵字的建議,包括俚語和英語單詞。結果顯示,已有95,000名沙烏地阿拉伯司機在我們的網站上註冊。

自2000年創立Bayt.com以來,消弭這位主管的懷疑態度,只是我面臨眾多挑戰中的最新挑戰。儘管網際網路在當時的美國和許多其他西方國家都已相當普及,但在阿拉伯世界中,只有不到1%的人能夠上網。雇主和求職者通常是經由同業介紹或人脈來找到對方,這是無效率的方法,既限制選擇,又增加成本,而且也代表即使失業率飆升,企業主仍難以找到人才。

去美國追夢,回中東圓夢

我出生於一個源自巴勒斯坦的黎巴嫩人家庭,我們在1960年代落腳於科威特,我住在那裡直到17歲,然後前往美國史丹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攻讀電機工程。那段在帕羅奧圖(Palo Alto)的時光實在令人振奮:Google創辦人賴瑞.佩吉(Larry Page)和賽吉.布林(Sergey Brin)都是史丹福的學生;還有楊致遠(Jerry Yang)和大衛.費羅(David Filo),他們後來創辦了雅虎(Yahoo)。我還記得那時使用最早版本的網際網路時的興奮感覺,當時網路瀏覽器還沒有問世。我花了很多時間思考這項新科技的各種可能,想像它會如何改變世界。

我在那裡取得工程經濟系統碩士學位(這項學位把商業和高等數學結合在一起),接著去了投資銀行亞歷山大(Alex. Brown & Sons)的舊金山辦公室工作。它是美國歷史最悠久的投資銀行,只專注在少數幾個產業,其中之一是科技;例如,它承銷微軟(Microsoft)的股票首次公開發行(IPO)。我加入科技團隊,那個團隊從事一些著名的併購交易和IPO。那段經歷讓我深入了解如何將單純的構想轉變為公司。我很快就一心一意想要在中東創業。

為了實現這個夢想,我決定返回中東,在23歲那年搬到杜拜。在那之前好幾年,我的家人就已經搬到杜拜,因為那裡對我父親經營的建築事業充滿機會。我在父親的公司工作了大約一年。那是1995年,杜拜已經進入一個密集發展的時期,來自世界各地的專案和公司如潮水般湧入,帶著大量的重要文件和檔案。這為我的第一家公司InfoFort提供了靈感,那家公司提供文件儲存、管理和檢索服務。當我還在投資銀行工作時,這個構想就已經萌芽,因為那時在每個專案結束後,我們都要把所有文件裝箱寄給檔案儲存公司。需要查閱文件時,我們會向那家公司提供我們要找的文件日期;一、兩天之後,文件會從倉庫寄到我們的辦公室。相較於把文件儲存在我們這裡,這樣的檢索過程更便捷容易,因為如果按照自己的方式儲存,可能連查詢近期用過的文件都很困難。

InfoFort迅速取得銀行和其他公司客戶,並在一年內開始獲利。在三年內,我們在阿布達比、利雅德、胡拜爾、吉達和開羅設立辦事處。在生平第一次創業努力的激勵下,我開始思考這個地區的其他需求,以及如何滿足這些需求。

最糟的時機,最好的遭遇

我從InfoFort得到的第一手資訊發現,有一個與就業有關的需求未獲滿足:我們一直很難找到優秀人才。我們的招募問題呈現一個更廣泛的困境,也帶來了機會。阿拉伯青年很難找到工作,而企業主很難找到員工。我該如何把這兩者連結在一起?

我認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線上人力市集,這不僅能解決失業問題,也要促進阿拉伯世界的網路普及。就我的理解,這個地區的民眾只有在找工作時才會上網。我把Bayt(阿拉伯語的「家」)設想為一個中心地,數百萬人可以在這裡找到有意義的工作,進而有能力過更好的生活。

我立刻遇到一個巨大的障礙:缺乏建立網站的人才。當時,這個地區很少有這個領域的專家。我還需要一名行銷專家,他必須能夠接觸到缺乏網路經驗的民眾,說服他們上網,並且明確地把這些人引導到我們的網站。我還需要一名銷售主管,能組建一支團隊與企業主聯繫,並說服他們,與其他方法相比,我們的網站將為他們帶來更多、更好的人才,為他們省下時間和金錢。我透過自己的人脈,尋找第一批團隊成員。我們的技術長曾在這裡的埃森哲(Accenture)和甲骨文(Oracle)任職,而且已建立了技術奇才的聲譽。我的姐姐莫娜(Mona)是我心目中的理想行銷長人選,她擁有全球行銷經驗,曾在寶僑(P&G)和嬌生(Johnson & Johnson)工作過。我們的銷售團隊由營運長負責,他是連續創業家,也是和我私交極好的朋友。2000年6月,Bayt正式開業,包括我在內共有四名員工。

從某方面來看,我們選擇了一個非常糟糕的時機。網路泡沫從那年3月開始破滅,網路公司的股票像自由落體般下墜。但從另一方面來看,那也是很好的時機:前一年秋天,謝赫.穆罕默德.賓拉希德.阿勒.馬克圖姆(Sheikh Mohammed bin Rashid Al Maktoum)宣布一項野心勃勃的新計畫:杜拜網路城(Dubai Internet City),這是個資訊科技園區,預計將成為自由經濟區,而有意進軍這地區各個新興市場的公司,可以把這個園區當成策略基地。我們是最早申請進駐園區的公司之一,而我們的申請在短短兩天之內就獲得批准。但辦公空間還不能使用,因此我們在InfoFort一個倉庫裡設立營運作業,並開始擬定我們的路線。

阿拉伯青年很難找到工作,而企業主很難找到員工。我該如何把這兩者連結起來?

通往獲利之路的挑戰

在Bayt推出之前,已有一些阿拉伯語網路平台推出,包括入口網站Planetarabia.com、把其他網站內容翻譯成阿拉伯語的Ajeeb.com,以及電子郵件供應商和內容入口網站Maktoob.com。網路泡沫破滅之前,這些網站都獲得大量的創投資金。錯過那段時期的企業,就很難再獲得投資人青睞,我們也不例外。我們向朋友和家人募集四十萬美元的種子資金,然後前往紐約、倫敦和整個中東地區,設法向機構募資。和數百名潛在投資人談過之後,我們只從一位投資人那裡獲得一份投資條件書,金額150萬美元。在無法獲得更多創投資金的情況下,我們知道必須盡快自給自足。我在18個月內創造正現金流。最終,隨著Bayt的表現和運氣好轉,我們吸引了全球投資人的興趣,一家大型投資公司收購一些客戶手中持有的Bayt股權。但我們之後又買回這些股權,所以Bayt現在是由創辦人完全擁有,公司成立19年來,只進行過一輪融資。

創立這家公司很辛苦。我們不只得設法把服務賣給沒有接觸過網際網路的企業,還經常發現我們面對的人資主管沒有用過電腦,並習慣使用成本高昂的傳統招募方式。因此,我們承擔責任,開始教導客戶了解數位世界的每一個微小細節。我們為許多人的電腦安裝第一個網路瀏覽器,訓練人資主管撥接連上網路,以及列印並親手交付履歷給他們,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他們更願意使用我們的服務。

在我們網站註冊的用戶數量,超過所有波斯灣地區幾乎任何一個國家的人口。

接觸潛在求職者是另一個挑戰,不只是因為他們也需要跟上網路世界的步伐,也因為勞工對公開應徵的做法保持謹慎態度,害怕被雇主發現自己正在找工作。所以,我們建立一些功能,好讓人們能嚴格管控自己的隱私,包括可以發布隱去個人身分的細節,像是姓名和目前任職的公司。在尋找工作時,他們可以隱藏自己的履歷;如果他們發現有興趣的職缺,可直接透過我們的網站應徵,而公司不會看見、也無法搜尋到他們的履歷。這讓求職者完全能夠自行找到和聯絡潛在雇主。

由於這個地區尚未建立網路經濟的概念,再加上這個地區的許多國家尚未制定管理網路公司的法規,因此我們面臨來自企業主和求職者的其他障礙。有些人試圖竊取我們的資料,有些人發布與就業無關的內容,並與其他訂閱者進行不適當的交流;還有一些人偽造履歷資訊。對此,我們設置某些防護措施:要求求職者把遇到的任何違法或不當行為告知我們,也請各公司把有欺騙內容的履歷或騷擾內容告知我們。

今天,我們的平台已擁有上萬家註冊公司,以及超過3,600萬名求職者,我們的資料庫比許多政府的資料庫更大。在我們網站上發布訊息的人,把自己的個人資訊和專業資訊交託給我們,我們也致力保護他們的隱私。

我就是這樣從InfoFort這家保護實體文件的公司,走向Bayt這家保護數位文件的公司。

不只在杜拜:積極拓點

我們的計畫始終是擴展到杜拜以外的地區,而在三年內,於阿布達比、利雅德、科威特市、安曼、開羅和拉哈爾開設了12個辦事處。這表示我經常在外奔波,我父親對這情況感到不解,經常問我為什麼一家數位公司需要那麼多實體據點。我向他解釋說,我們的目標,是建立一種新型的工作文化,讓人成為我們營運的核心,而這需要更高水準的客戶服務。為了說服客戶相信我們可以提供他們的價值,我們必須隨時給予主管協助,並訓練他們把自己的投資報酬率最大化。我們致力每天提供服務;我們的模式,不是解決特定問題之後就離開。我們希望建立能提升整體就業的真正關係。當國際企業注意到我們的成功,並試圖進軍這個市場時,我們發展實地營運作業,也為自己帶來極為重要的策略優勢;沒有人能撼動我們的地位。

我們在整個中東地區都涉入極深,因而在另一方面處於有利地位:我們可找出並利用市場之間的根本差異。例如,2011年沙烏地政府宣布一項「沙烏地化」的行動方案,要求沙烏地阿拉伯的企業,必須有一定比率的勞動力是本國勞工,而不是外籍勞工。如果我們不了解這項要求不僅適用於需要勞力工作的職業,也適用於最高階主管團隊,就無法有效協助客戶在那裡聘雇人才。

我們擴展的下一步,是要從區域招募工具,轉型為全球科技平台。我們為此而新增了一項求職申請追蹤系統。現在絕大多數公司都會在自家網站上公布職缺,並收集履歷;追蹤系統讓他們能自動化進行並妥善管理所有相關工作,從建立職務要求條件、找出符合條件的候選人,到安排面談和分發面談紀錄。今日,我們為遍布中東的數百家公司和政府機關,進行求職申請追蹤系統的運作。

我們還添加視訊評估平台Evalufy,這是專為那些單一職缺湧入數百封求職信的企業所量身打造的平台。很多主管告訴我們,他們通常用兩分鐘的通話,就可以剔除不適合的候選人;而這項工作一旦大量增加,很快就會浪費大量時間。Evalufy讓求職者能夠提交自己的簡短影片,在影片中回答雇主提出的幾個問題。主管可以從影片中快速判斷候選人的適合程度,讓他們減少撥打篩選電話的次數,也減少面談數量。

接下來,我們推出和壯大vFairs,以擴大事業版圖的地理範圍,vFairs是求職和產品博覽會的替代做法。對求職者來說,參觀求職博覽會可能在交通方面有困難,而且很耗時間,而由於人群眾多,也很難與參展公司進行有意義的交流。對參展廠商來說,這種形式的做法價格昂貴、要求嚴格且效果不彰。借助vFairs,參展廠商只需準備好數位平台。任何人都可以從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造訪這些平台,觀看影片和其他內容,並下載資料(就像參觀實體求職博覽會的民眾在各參展攤位之間到處走動,拿取小冊子和其他宣傳文件一樣)。與會者可在平台上把履歷提交給企業、交換名片,並使用聊天視窗來溝通。vFairs的表現超出預期,我們也調整平台以配合其他類型的客戶:例如,大學現在可以參加虛擬博覽會,向潛在學生展示自己的課程,並收取入學申請。今天,這項業務的營收有超過90%來自北美,並擁有數百名客戶,其中包括《財星》五百大企業和常春藤盟校。

成為中東的創業育成中心

Bayt的團隊成員,仍懷抱強烈的創業精神,而且我們建立了以創意和授權為核心的工作文化,因此成為這個地區的創業育成中心。2010年,我們推出GoNabit,這是中東和北非的第一個日常交易網站,並在隔年被Living-Social收購。2012年,我們的團隊成員開發了汽車買賣平台Yalla-Motor。2011年,行銷長(我的姐姐)離開我們,創立母嬰用品網路零售商Mumzworld。同年,我們的銷售經理丹尼.法哈(Dany Farha)離開,成立BECO Capital,為這個地區許多成功的新創公司提供資金,包括交通運輸網公司Careem,以及房地產入口網站Property Finder。

同時,隨著資料技術和人工智慧應用在網路招募,Bayt的道路也變得更寬廣。如果你逐一搜索我們覆蓋區域的城市,就會發現,在任一個地點都有三分之二的勞工在我們的平台上張貼履歷;在我們網站註冊的用戶數量,超過所有波斯灣地區幾乎任何一個國家的人口。在中東的大多數地區,網路文化正在蓬勃發展,這是我們一磚一瓦協助打造出來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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