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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把指標當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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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號

中國大陸的成長展望

周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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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貿易戰打了一年多,美國多次增加對中國大陸進口的關稅,大陸的製造業活動衰退,債務持續增加,經濟成長率面臨保六的苦戰,最近尚有香港與新疆問題等內憂外患,中國大陸是否會進入一個溫和或者低度成長期,不再是美國的威脅,就像當年的日本一樣?

日本於1980年代美日貿易戰後經濟成長停滯,常見的理由是日本因少子化,無法提供持續成長的內需養分、企業無法轉型像歐美企業一樣國際化、生產力的提升無法彌補少子化的程度,經濟因此奄奄一息,當然日本房地產與股市連袂崩盤,也造成日本人覺得財富嚴重縮水而不敢消費。

大陸在某些方面的確有點像日本,開始少子化,雖然已放寬了一胎化限制,但是成效可能不會太大,因為經濟發展後年輕人會比較不願生小孩,中國企業的國際化程度也不高,才剛積極往海外發展,就面對歐美國家因國家安全理由限制大陸企業的營運,而且大陸像日本一樣負債高,這些的確是令人擔憂的因素,不過大陸與日本也有很不同的地方。

最關鍵的不同是大陸人口與面積分別是日本的10倍與25倍,基於地理、文化及種族的多樣性,中國內部本身有許多經濟互補性,日本卻必須靠貿易才能成長;1990年代初期日本開始蕭條時,國民所得已經超過四萬美元,中國大陸今天只有當時日本的四分之一,一個仍舊很窮的中國與一個財富因股市與房市崩盤而不願消費的富有日本比較,中國人顯然會因想改善自己的生活水準而力爭上游,在日本,多數人生活在先進國家的水平上,在中國,多數人還在羨慕少數有錢人的生活。

少子化當然會減少國家的生產力與消費能力,但是科技的進步足以彌補勞力不足造成的生產力下降,而且儘管大陸多年來對基礎建設投入驚人(如高鐵),但是離先進國家的水準還差的遠(例如廁所與醫療水準),因此還有許多成長空間,消費會與經濟成長相輔相成。

美國打中國是因為對中國的潛力心生畏懼,大陸只要維持5%的成長率,二十年後的經濟規模就與美國相當,但屆時人均所得仍舊只會是美國的四分之一,所以中國還會有一段頗為高速的成長。以台灣經驗觀之,可能的拐點會發生在大陸國民所得兩萬美元左右,與1990年中期台灣開始民主化,經濟發展開始低迷時相當,大陸現在採威權經濟體制,習近平希望經濟發展,但要維持中共一黨專政,類似台灣經濟高速發展時的體制。中國是否能夠繼續發展,要看習近平是否能和經國先生一樣英明,也要看是否能夠借鏡台灣民主化過程中產生的缺點,在必須民主化時避免台灣的困境而能持續成長。



周行一

國立政治大學財務管理系特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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