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或有閒,才能讓畢業生更快樂?

Are New Graduates Happier Making More Money or Having More Time?
艾希莉.威蘭斯 Ashley Whill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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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針對一千名加拿大學生的職業選擇進行研究。

去年,賈斯汀面臨了人生重大決定:畢業後他應該在哪裡工作?他有兩個很棒的工作選項。第一個是他家鄉的公職工作,從他的公寓騎單車只要十分鐘就到辦公室。薪水不太多,可是他有時間陪伴妻子、侄子和年邁的父母。第二個選項是到附近最大城市的企業工作。薪水會高出許多,但是他每天必須通勤四個小時。

每一年,北美各地有數百萬名畢業生在計畫他們的下一步時,都面臨時間和金錢如何權衡取捨的類似決定。

雖然這些選擇相當重要,但我們對於人們如何處理人生重大決定卻所知甚少,這些決定是關於是否要為了賺更多錢而犧牲,擁有較少時間,或是反過來。所以,我們開始研究人們的優先事項如何影響畢業後的職涯選擇和快樂程度。

追蹤學生的長期變化

我們針對溫哥華英屬哥倫比亞大學(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 in Vancouver)2015和2016年畢業班一千多名大學生,詢問他們通常是優先重視時間,還是金錢。為了理解學生對這些資源的看重程度,我們提供他們一些有關個人的敘述(例如「蒂娜願意犧牲金錢以擁有更多時間」和「瑪姬寧願更長時間工作,以便賺更多錢,不願減少工作以獲得更多時間」),並請他們說明自己最類似誰。另外,我們也讓學生回答「你對自己整體生活有多滿意」之類的問題,表達他們自己的快樂程度。

接著,我們追蹤他們畢業之後兩年的情況,請他們說明目前的快樂程度,占用他們大部分時間的主要活動(例如,學校或工作),以及他們進行這項活動的原因。

我們發現,優先重視時間的學生,比優先重視金錢的學生更加快樂。即使我們考量到學生在我們開始做這項研究時的快樂程度,那些重視時間的人對自己畢業後一到兩年的生活和職涯,依然覺得更快樂、也更滿意。我們的研究結果提供了強力的證據,顯示重視時間會促使人們走向工作滿意和快樂幸福的道路。

為何如此?畢業之後,重視時間勝過金錢的學生,基於不同原因做出了職涯決定。無論他們是選擇進入職場或就讀研究所,他們都更有可能表示正在從事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必須做」的事情。

以時間為導向的人,聚焦在未來工作的「愉悅」上

那些表示時間是他們最寶貴資源的學生之所以更快樂,並不是因為他們工作時間比較少。相反地,他們從工作中獲得更多樂趣。這一點和我們的數據資料一致,我們的資料顯示,優先重視時間的人的工作時間並沒有比較少(許多人一週工作五十到六十小時),甚至賺的錢也沒有比較少;他們更快樂,是因為他們更有可能從事自己覺得愉快的活動。

這一點很重要,因為當我們決定要選擇什麼工作時,大多數人都過度聚焦在薪水和聲望上,不夠關心愉悅樂趣。在我們的研究中,重視時間的學生更有可能聚焦在他們未來職涯的滿足因素(gratification factor),也就是他們想要讓個人覺得有意義和充實的工作,這有助於解釋為什麼他們後來會表示自己更為快樂。

另外,重視時間的學生也選擇了不同的職涯。聚焦時間的學生更有可能讀研究所,而聚焦金錢的學生則更有可能從事全職工作,或攻讀商業學位。但在我們的資料中,相較於人們實際選擇去做什麼,人們在畢業後追求職涯的「原因」對快樂程度的影響更大。

這只是跟父母富裕或喜愛物質享受有關嗎?

原因有可能是,那些重視時間勝過金錢的學生有比較富裕的父母,或自己比較不重視物質享受。為了測試這些想法,我們詢問學生他們的父母多有錢,他們自己有多重視擁有好東西。不論他們父母有多少財產,或者他們有多在意擁有新奇東西,那些重視時間的人,選擇了讓他們在一兩年之後更加快樂的職涯路徑。

覺得財務有保障時,較容易優先重視時間

這些研究結果不應該被當成證據,證明財務因素對於決定人們是否優先重視時間或金錢,沒有任何作用。人們要做出擁有更多時間或更多金錢的重大人生決定時,財務安全的感受很重要。

有許多因素會造成財務上缺乏安全感,比方說收入不平等。生活在比較不平等地區的人,會感覺財務上比較缺乏保障,因而更有可能重視金錢。在缺錢的家庭中長大的人,也更有可能在成年後聚焦在金錢(而非時間),即使他們現在很有錢。這些因素有助於解釋,為什麼有些人會優先選擇金錢而非時間,即使要以他們的快樂為代價。

當然,債務也發揮一些作用。客觀上財務受到限制的人,像是背負高額債務的大學畢業生,更有可能聚焦在賺更多錢(而非更多時間)。我們的研究是在加拿大進行,學生畢業時的負債比美國學生少得多。這些研究結果可能無法推論適用於債務負擔比較高的地方。

而且,隨著人們年紀增長,他們通常會感覺財務上更有保障,更有可能重視時間,這表示人們的導向是會改變的。在我們的研究中,畢業前重視時間的學生,在畢業後我們追蹤他們時,只有不到一半的人仍然重視時間勝過金錢,不過我們需要更多的研究來了解,人們的優先事項在他們一生中究竟會如何變化。

總而言之,需要進行更多研究以了解為什麼有些人聚焦在時間,而其他人專注在金錢,以及了解在其他重大轉變期間,例如結婚或生小孩,重視時間勝過金錢的後果。

以更全面的觀點,檢視時間和金錢的權衡取捨

釐清如何鼓勵更多人優先重視時間,這件事從未如此重要。人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缺乏時間。一項針對生活在北美洲的250萬人的調查中,80%的人表示,他們每天沒有足夠時間來做想要做或必須做的所有事情。在這項調查中,時間壓力對快樂程度的負面影響,比失業的影響還要大。

我們重視時間和金錢的程度,會影響我們整個社會的幸福感。「世界價值觀調查」(World Values Survey)是針對八十個國家的22萬名受訪者進行的代表性調查,我們分析這項調查的數據之後發現,重視休閒勝過工作的公民比率比較高的國家,幸福感得分也比較高。重視時間甚至能保護公民,不受到金融衝擊的負面心理影響(像是2008年的經濟危機),高收入國家和低收入國家都是如此。因此,協助人們優先重視時間的政策,例如抵銷學生債務以降低財務不安全感,符合全球各國的最佳利益。

我們所有人的生活都要面對時間和金錢的決定。有時,我們無法選擇我們的優先事項;我們可能需要選擇薪水比較高的工作,犧牲與朋友和家人社交的時間。社會必須更努力讓我們全都覺得,可以選擇優先重視時間勝過金錢。不過,當我們確實有能力選擇要優先重視哪一項資源時,資料清楚顯示:重視時間可能會帶給我們更大的愉悅,不論是當下或長期都是如此。

還記得賈斯汀嗎?他選擇薪水較高、通勤時間較長的工作。兩年之後,他發現自己變得有錢、離了婚、不快樂。如果你可以選擇,想一想如果你選擇了有更多時間而非更多金錢,自己可能會獲得什麼。

(蘇偉信譯)



艾希莉.威蘭斯 Ashley Whillans

哈佛商學院談判、組織和市場組的助理教授。她的研究重點是時間、金錢和快樂。


本篇文章主題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