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感激的員工愈誠實

When Employees Feel Grateful, They're Less Likely to Be Dishonest
大衛.迪斯農 David DeSte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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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研究指出這項結論:當員工覺得感激,就會減少不誠實的行為。

職場上的不誠實,對任何企業都可能造成重大問題。最近的一些估計數字顯示,員工偷竊和舞弊的行為,讓美國企業的獲利每年減少五百億美元。而且更糟的是,這個問題愈來愈嚴重。註冊舞弊檢查師協會(Association of Certified Fraud Examiners)指出,從2002年到2018年,工作場所的非現金偷竊增加了10%以上。

不過,影響範圍不只是財務上的損失。在有不道德同儕的環境中工作,不僅會造成壓力,還會導致誠實的員工離職,或是也開始採取不道德的行為規範,進而加劇對企業文化的負面影響。

傳統上,企業使用「由上而下」的策略來打擊不誠實。例如,主管或人力資源專業人員舉辦工作坊,強調合乎道德行為的重要性、公司監控不道德行為的政策,以及/或是違反道德的後果。所有這些做法是否有效,某種程度上都取決於員工能否自我控制。也就是說,員工必須克制自己,不去追尋他們沒有資格獲得、但很吸引人的財務、物質或甚至人際關係方面的好處。不過,正如數十年的心理學研究顯示的,自我控制可能難以維持。

因此也難怪,一再有研究指出,有非常多的人承認在工作上曾經行為不誠實。正因如此,員工不誠實保證(employee dishonesty bond)愈來愈受歡迎,這種保險條款可償還企業主因員工偷竊所造成的損失。當減少不誠實行為的介入策略成效不彰時,雇主就不得不為本身的損失採取避險做法。

不過,我的同事和我認為,也許可用不同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那就是「由下而上」的做法。我的意思是,這種策略不是靠人們記得要嘗試控制自私的衝動,而是自動強化人們抗拒誘惑的能力。由於我們過去的研究顯示,感謝的感受正是透過這種方式發揮功效(這種感受可以毫不費力地提升耐心和自我控制),因此我們想要了解,感謝之情是否也會減少不誠實的行為。

為了研究這個問題,我們進行了兩項實驗,結果將發表在《心理科學》(Psychological Science)期刊上。其中一項實驗,我們要求141人參加一項使用亞馬遜(Amazon)MTurk服務的線上研究,以檢視不同類型的記憶。為了引發適當的情緒狀態,我們隨機指定每個人寫下他們覺得感謝、感到快樂和愉悅的時刻,或者他們平常一天當中發生的生活事件(亦即中性的記憶)。

我們在付錢讓他們參與實驗之前,告訴他們可以參加拋銅板的機會遊戲來贏得兩種獎金之一,一個金額較高,另一個較低。我們宣稱拋銅板是匿名活動;我們提供他們一個網路連結,點開單獨的瀏覽器視窗,帶他們到拋銅板網站。他們只要回到線上實驗,指出他們拋銅板的結果,就可以得到獎金;「正面」代表他們獲得較大的獎勵(四十美分); 「反面」則代表較低金額(十美分)。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們設定這枚銅板在第一次拋擲時總是會出現反面。如果感謝之情能提高誠實度,那麼預測內容就很清楚:當時心中覺得感謝的人,應該更有可能表示他們拿到了反面,因而獲得較小額的獎勵。結果證明,他們的行為正是如此。相較於那些描述自己感到高興的時刻,或記錄日常生活細節的人,之前回憶感謝時刻的人當中的作弊者所占百分比最低(27%),還不到前兩者(56%)的一半。此外,誠實行為的可能性,會直接隨著人們在寫完之後感受到的感謝強度而提高。

在第二項實驗中,我們想要稍微增加賭注。這次我們招募了156名大學生,在我們的實驗室中使用類似的程序,個別完成實驗。不過,這次有兩個重要的區別。首先,拋銅板的結果,會決定人們是否會被指派完成一項耗時十分鐘的愉快任務,還是45分鐘的困難任務。其次,剩下的任務無論是哪一種,都會自動分配給研究中的下一個人。由於這兩項變化,人們的決定不只牽涉到所需時間和付出努力都有顯著差異的選項,而且還直接影響到另一個人的結果。人們如果選擇作弊,宣稱虛擬拋銅板的結果出現正面,就能幫自己避免超過半小時的苦差事,可是,這麼做也會不公平地讓別人承擔這份工作。

雖然欺騙的整體水準比較低(一般預期會是如此,因為會造成人際關係的後果),但是感謝之情發揮的功效完全相同。覺得情緒中性或快樂的人有17%欺騙,但覺得感謝的人只有2%欺騙。再一次,人們覺得感謝的強度高低,可用來預測他們是否誠實。不覺得感謝或感謝程度很低的人,誠實行為的機率是50%,但是,覺得非常感謝的人展現誠實行為的機率升高到95%。

重要的是應了解,在這些研究表現得較誠實或較不誠實的人,會有這種表現並不是因為他們一開始就是「好人」或「壞人」。我們在這兩個實驗中隨機分配人們體驗三種不同情緒狀態中的一種,所以可以預期,每個小組的成員在人格特質、意識形態和社會經濟地位上的組成都大同小異。因此,我們的研究結果顯示,感謝之情對每個人都發揮相同的效用:只要花一些時間感謝,就能大幅改進人們所做的道德選擇。

這並不是表示,感謝是終結職場上不誠實行為的神奇做法。當人們考慮要欺騙雇主或從雇主那裡偷竊時,許多因素會發揮作用。可是,這些研究結果的確指出,在企業或團隊中灌輸感謝的文化,也就是鼓勵所有層級的員工花時間去感受和表達感謝之情,可以提高員工的生產力和幸福感受,還可以增加員工的誠實行為,如此也許有助於提高公司獲利。

(蘇偉信譯)



大衛.迪斯農

大衛.迪斯農 David DeSteno

美國東北大學(Northeastern University)心理學教授,著有《情緒成功:感激、慈悲和自豪的力量》(Emotional Success: The Power of Gratitude, Compassion, and Pride)。


本篇文章主題道德倫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