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辯論工作上的想法

How to Debate Ideas Productively at Work
申恩.史諾 Shane Snow
瀏覽人數:3776
表達異議有更好的方法,也有更糟的。

我不久前曾在一家公司演講,它最近被收購,因此員工從三百人增加到1,400人。對任何組織來說,劇變都很難熬,但當我詢問領導人他們面臨的最大挑戰什麼是,他們沒有回答「擴充我們的技術基礎設施」或「以夠快的速度雇用好人才」或「與母公司整合」。

他們擔心的,其實是員工要經歷多少次極為艱難的戰鬥。他們說這間公司具有「爭論文化」,而且從最高層級主管開始就是如此,再加上集團的規模急速擴張與所有權的變動,他們擔心這些行為模式會阻礙長期發展,或是無法帶來成效。

我告訴他們,爭論可以是很好的事情,或許是他們成功的關鍵,只要他們能訓練員工以健康的方式爭論。

研究告訴我們,「認知多元性」會讓團體更聰明。兩個人確實比一個人好,若有許多人就會更好,特別是當每個人都樂於分享專業與意見時,更是如此。

研究也顯示,大部分併購失敗的原因不是衝突,而是因為害怕衝突而產生的「組織沉默」(organizational silence)。同理,如果要看一對情侶是否將要分手的徵兆,「不說話」是比「常爭吵」更好的領先指標。

雖然多元思維與歧見會讓人不自在,但相較於共識和大家都保留自己想法的「和睦」對話,多元思維和歧見更容易讓同伴或團隊取得進展、創新,以及想出突破性的解決方案。

理論上,這表示像是美國國會這樣的團體,必定很善於解決問題。美國參議院有一百位成員,來自五十個不同的州,跨越數個世代,因此應該具備許多不同的觀點。(也許他們還沒有足夠的多樣性,但我們改天再談這個問題。)而且,天啊!他們真的很能吵。但他們爭論的方式,充斥了知識不誠實(intellectual dishonesty)。而規範他們辯論的「規則」,特別是電視上的辯論,都無法鼓勵進行有成效的辯論。

可惜,大多數人都落入類似的陷阱。我們深陷想「贏」的心態(這樣比較體面,或是這樣才不會讓我們代表的團體難堪),這導致我們遇到有違自己原本信念的邏輯與證據時,會選擇忽略。因此我們爭吵,但沒有多少進展。

我們可以改變這種互動,訓練人們養成正確的習慣,以便轉而進行更有效的對談(交換多元想法),以及辯論(坦率提出論點來支持或反駁那些想法的優點)。做法如下:

記住,我們都屬於同一個團隊

所有辯論大致可分成三種類別:目標是想要說服別人你是對的;想要看起來比對手優秀;想要一起找出更好的解決方案。第三種辯論能讓我們充分利用團體的認知多元性。若要打好基礎引導人們往這個方向發展,可以用共同的目標、探究的精神,以及強調每個人都屬於同一個團隊,來啟動討論。提醒他們:

● 我們基於探究的精神而聚在一起,是同志而不是對手。

● 我們共同的目標,是找出做(某事)的最佳方式。

● 只要有助於達成目標,歡迎所有觀點。

● 沒有個別的「贏家」。如果我們有進展,獲勝的是我們的團隊,而非個人。

專注在事實、邏輯,以及談論的主題

要進行有成效的辯論,最困難、也最重要的一項元素,就是不偏離主題。爭論往往會破局,特別若是有人覺得他們的想法或身分被攻擊的時候。遺憾的是,人們若是很堅持自己的意見,往往會下意識訴諸邏輯謬誤、閃躲問題、負面的事實,以及徹底欺騙。或者,他們帶進其他議題來強化自己的觀點,讓人們偏離反方論點。對領導人(以及參與者)很重要的是,應保持警惕,別讓這些不好的行為混入辯論中。請人們遵循以下這些規則:

● 辯論不是在爭誰更關心、誰的聲音最大、誰最有權力,或是誰最擅長表達。

● 別用狡猾的修辭技巧。

● 區分事實與解讀(解讀是指人們根據事實闡述的故事)。

● 找出邏輯謬誤,回顧一遍。

● 確認對事實的陳述是否正確,以及分析證據的品質,而非只是分析證據。

● 如果辯論轉向其他主題,要指出這一點,並回到原本的主題。

別針對個人

當人們覺得自己的想法或身分遭到攻擊,爭論往往會破局。情緒與自我會逐漸膨脹,讓每個人都變得很難欣賞其他人的觀點,而這大大降低創新或解決問題的可能性。為了確保辯論不會不准罵人或人身攻擊。

● 避免提出會評斷人們、而非評斷他們想法的問題。別問「你怎麼可能相信這個?」或「為什麼你不明白?」,而是問「什麼」的問題,像是「什麼讓你有這種感受?」或「什麼讓你做出這樣的結論?」

● 姑且相信別人的善意。假設每個人都立意良善。

● 沒有人會因為改變想法而沒面子。

● 獎勵推動團體前進的人,而不是獎勵「意見正確」的人。

保持智慧上的謙遜

辯論若要真的有成效,參與人員必須願意尊重每種觀點,而且在必要時改變想法。這被心理學家稱為「智識上的謙遜」(intellectual humility),也是好領導人與有成效的辯論參與者所能培養出的最重要技能之一。這個原則可以拆解如下:

● 別覺得是針對個人。

● 即使你不同意別人,也應傾聽與尊重每個人和他們觀點。

● 發現自己錯了就承認,而且當別人言之有理時,要開心承認。

● 保持好奇心。即使壞主意也能有用處,能幫助我們找出更好的新點子。

對參與對談的每個人都很重要的是,應親身示範這些習慣,無論對談形式是一對一喝咖啡,或是會議室中的公開討論。但領導人(或是在場最有權力的任何人),都應該最先為此負起責任。

產生突破性問題解決方法的關鍵,並不是人與人之間相處得來。而是以有成效的方式相處得不好。

(游樂融譯)



申恩.史諾 Shane Snow

著有《夢幻團隊》(Dream Teams: Working Together Without Falling Apart),以及其他把科學經驗運用在商業的書籍。


本篇文章主題棘手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