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祖克伯該下台嗎?

Should Mark Zuckerberg Resign?
羅傑.馬丁 Roger L. Mar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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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臉書執行長必須徹底改變思維,否則就得離開。

馬克.祖克伯(Mark Zuckerberg)是否該按照某些批評人士、甚至臉書股東提議的那樣,辭去臉書執行長與董事長的職務(或者只辭去執行長)?我們很容易陷入兩個極端陣營之一:若不是認為「他的表現太糟糕了,該請他走路」,就是認為「這只是一位企業家專心致志的表現,要創業成功就得如此:別煩他」。

我認為情形比這更微妙。對我而言,核心問題是:祖克伯是否能轉變思維,以執行長身分開啟一段新的時代,或是他只有在離開臉書之後,才能展開新時代。這樣的轉變會是什麼樣子?這可能意味著,致力從他擁有的超過二十億名使用者當中,把每一個人的變現潛力最大化,並不等同於真的給予那些使用者(或他打造的臉書平台)應得的尊重。這也意味著他應明白,消滅像Snapchat這樣的競爭對手,對人類福祉並無好處。而且,即使他不願相信臉書是一間媒體公司,但他持續主張臉書只是一個中立的科技平台,就是在規避重要的社會責任。實際上,他必須轉變思維,成為既是政治家也是執行長。

有可能發生這種轉變嗎?

商業大亨為了建立事業而做出極不光彩的事,在美國企業史屢見不鮮,從安德魯.卡內基(Andrew Carnegie)到約翰.洛克斐勒(John D. Rockefeller)再到比爾.蓋茲(Bill Gates)都是如此。相較於這些人在建立事業時的行徑,採取「擠壓」與「竊取」行為的優步(Uber)前執行長與共同創辦人特拉維斯.卡拉尼克(Travis Kalanick)就像個純潔的唱詩班男孩。但是,他們各個後來都成為美國最偉大的慈善家之一,都留下無可非議的慈善成就。

對卡內基、洛克斐勒和蓋茲而言,執行長的思維就是不計代價取勝,無論多麼接近觸法邊緣也無妨。不用戰勝競爭對手;而是根除他們。別管顧客福祉;要盡可能取得難以撼動的壟斷地位。達成目的之後,幾乎可說是令人難以理解地,他們的注意力都改變了方向,分別轉向把知識變成公共財、改造教育與科學,以及治療世上最嚴重的疾病,還有許多其他高尚的事情。

這實在有點詭異。他們變成了政治家,關心更廣泛的公眾利益,但做這些事時想要創造重大影響的那份渴望,可說就像當初他們在創業時想要帶來重大影響的同樣渴望。

這些商業巨擘脫離打造企業時的侵略模式之後,紛紛從黑暗面轉型過渡到光明面,由於出現這種一致的模式,因此一些人可能會問:當他們發展到一定規模後就退出本身的事業,對人類大致上只有好處嗎?我們必須承認,還是有一項缺點,微軟(Microsoft)記名股東在蓋茲交棒給史蒂夫.巴爾默(Steve Ballmer)那天就領會到了。巴爾默擔任執行長的14年中,微軟的股價下跌了35%。為巴爾默辯護的人,或許會主張這項統計不公平,因為他接掌公司幾週之前,微軟股價才剛達到當時的巔峰59.56美元,那時正好也是網際網路泡沫開始醞釀破裂的時候,而他真的不需為此負責。但是,即使不要刁難巴爾默,改從納斯達克(NASDAQ)指數與微軟股價都跌到谷底的2002年9月開始計算他的績效,從那之後他執掌微軟的12年裡,納斯達克上漲了284%,微軟則是66%。這慘烈的表現,讓他在股東壓力之下離職。創辦人的確能為公司帶來一些真實而重要的東西,而他們離開之後往往造成公司損失慘重。

回到我們的問題:祖克伯是否能夠調整本身的領導方式,繼續待在執行長與董事長的職位上,並且像重視公司財務利益那樣,同樣優先重視臉書在全世界扮演的角色?

我不了解他。但應該不難想像。在美國另一端的北卡羅萊納州卡瑞市(Cary, North Carolina)有一家非常成功的軟體公司,也是由創辦人兼執行長經營,這位執行長沒有等到退休才開始變成人道政治家。這家公司就是仍由共同創辦人詹姆斯.古德奈(James Goodnight)經營的賽仕軟體(SAS Institute)。有太多文章描述過古德奈了不起的故事,無法在這裡說完,但這麼說應該沒錯:賽仕軟體的經營目的,不僅是為了股東,同樣也是為了人道。這是可以做到的,而且可以在科技業做到。

但是馬克.祖克伯能夠在臉書做到嗎?他是否能夠繼續領導臉書,維持公司的競爭力,但轉移目標,不再剷除競爭對手、荼毒使用者,不再漠視真正的惡棍利用他的平台來做壞事?或者,這些轉變要在繼任者的領導下才能發生?致電詹姆斯.古德奈也許能協助他探究,要怎麼做才能身兼企業家與政治家,而非只能先成為其中一種身分,再成為另一種。

(游樂融譯)



羅傑.馬丁

羅傑.馬丁 Roger L. Martin

馬丁繁榮研究所(Martin Prosperity Institute)主任,曾擔任多倫多大學羅特曼管理學院(Rotman School of Management at the University of Toronto)院長,與人合著有《創造優質選擇》(Creating Great Choices: A Leader's Guide to Integrative Thinking)。


本篇文章主題社會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