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時哭泣,有什麼大不了的?

Why Is Crying at Work Such a Big Deal?
珍妮華.派特森 Jeneva Patter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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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哭泣這種正常的情緒反應,成為工作場所正常的一環。

我無法停止哭泣。好幾個月的熬夜,以及勞心費力的出差,擊潰了我的專業外表。我試圖報告我的季報數字,有的同事在座位上不安地蠕動,有的給我一盒面紙,有的只是盯著我。我的上司突然結束會議。同事快速離開會議室。我獨自一人待在室內,手裡拿著皺成一團的面紙。

對女性來說,在專業環境中哭泣,往往被視為毀滅的預兆:

「別哭了!有人會看見的。」

「快點,到女廁所去!」

我在職涯中經常聽到類似的警告,這只是其中的兩個版本。但不只是我聽過。女性友人和女性同事告訴我,她們也被奉勸要停止哭泣。對於在職場哭泣的女性來說,這是耳熟能詳的陳述:逃進洗手間。拿些衛生紙。擦眼淚。擤鼻涕。深呼吸,然後昂首挺胸回到會議室、宴會廳、禮堂或走廊,表現得好像我們確實需要使用洗手間一樣。

但如果我們無法在掉淚前跑開,可能會尷尬或羞愧地說:「我很抱歉。」「別擔心,這情況絕不會再發生。」「你說得對,這樣很不專業。」

和我談論過本文的大多數女性解釋說,在同事面前哭泣,尤其是在男同事或男上司面前哭,是最丟臉的職場經驗之一。

但時代和企業文化都在改變。如果領導人認為哭泣是很自然的事,是否能減輕哭泣的負面恥辱?

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必須更了解哭泣的生物性質,以及兩性之間的一些主要差異。人類因不同原因而流淚。正如湯姆.魯茲(Tom Lutz)在《哭泣:眼淚的自然史與文化史》(Crying: A Natural and Cultural History of Tears)一書中的解釋,反射型眼淚(reflex tear)有助於沖洗掉刺激物,基本型眼淚(basal tear)可防止角膜變乾,而情緒型眼淚(psychic tear)是在正面和負面情緒狀態下湧出。根據德國眼科學會(German Society of Ophthalmology)的統計,一般女性每年哭泣流出情緒型眼淚30到64次,一般男性有6到17次。在一次哭泣中,男性往往會哭二到四分鐘,女性會哭大約六分鐘。女性哭泣時,有65%的情況會變成抽噎(sob),男性只有6%。

根據這些數字,女性在職場哭泣的次數多於男性,並不令人訝異。大多數的企業文化,由較少哭泣的男性建立和指導,並不適用前述的百分比。性別與職場 議題專家席薇雅.安.惠烈(Sylvia Ann Hewlett)寫道:「哭泣……只是溝通失誤的項目之一,一瞬間就會消除掉你身上的主管架勢(executive presence)。」對我們這些哭泣者來說,一旦失去主管的架勢,可能需要幾年時間才能重新贏回,甚至需要換工作。一家大型家電公司的銷售總監凱思琳(Cathryn)在一年一度的外地會議上,宣布她的團隊業績減少10%以上時哭了起來。第二天,全球銷售副總裁大衛(David)發給她一封電子郵件,表達他的反應:「振作起來,凱思琳,在工作場所哭泣是不得體的。」

另一方面,男性如果在職場哭泣,通常不會失去主管的架勢,反而會從中受益。一家全球連鎖超市的財務資深副總裁丹尼爾(Daniel),眼淚汪汪地向團隊宣布,他將休假數月,以便「在經過長期緊張的工作後,重新平衡自己的生活」,結果他的團隊祝賀他,認為他很勇敢,並為他舉辦了一場惜別派對。為什麼凱思琳遭輕視,丹尼爾受到讚揚?

組織文化往往是由領導人來建立、制度化和強化的。領導人在展現脆弱和承認錯誤時,最有成效。如果領導人負責創造包容的文化,他們的工作就包括讓較多女性擔任較高階職位。而由於哭泣是女性生理中自然的一部分,領導人在前述工作中也就應該對哭泣採取新態度。不論性別為何,領導人都需接受訓練,以了解如何使哭泣成為一件正常的事,是另一種情緒表達的形式。高層必須傳達以下的訊息:沒有人會因為哭泣而失去信譽,也不會因此而被視為能力較差。相反地,他們會被視為很真誠,同時有助於創造比較包容的職場文化。

所以,如果你在職場上哭泣,可採取下列做法:

承認你哭了。如果你不覺得哭泣很尷尬,別人也不會感到尷尬。深深吸一口氣。可以這樣說:「就像你們看到的那樣,我對這個主題有強烈的感受,因為我非常重視我們的工作。」

大笑。沒有什麼比一起笑,更能讓你和其他人覺得輕鬆自在了。如果能設法破涕為笑,你可以說,「我想你們看得出我非常在意這一點。」

如果你開始抽噎,要先告退,然後離開房間。但你回來時,或是下一回你又和這群人在一起時,你要重提這件事,並依照前述兩項做法公開談論。

如果你是領導人,團隊中有人在哭泣,試試這些策略:

公開承認哭泣是自然、自發性的歷程。這可使哭泣成為一種正常、健康的行為。你可以說,「顯然,我們之中很多人對這件事都有強烈的感受。這讓我也覺得很想哭!」

告訴同事你在職場上哭泣的一個例子。你這是在向大家示範,展現脆弱無妨,可以提高信任感和安全感,並默許其他人未來可能需要哭泣時就放心地哭。無需等待其他人開始哭泣,你才哭泣。

以我來說,我決定把哭泣視為絕佳機會,來測試我們團隊的同情能力。在下一次團隊會議上,我要求花一分鐘討論這個主題。我告訴團隊「正如你們看到的,對某個事物充滿熱情時,我會哭泣。我受到壓力、面對衝突,或是感到欣慰時,我會哭泣。」我談到,人們對女性哭泣和男性哭泣的感受不一樣。然後我笑了起來,其他人也笑了。「下回我哭泣時,不必離開房間。如果你們願意,請和我一起哭。」

(侯秀琴譯)



珍妮華.派特森 Jeneva Patterson

位於比利時布魯塞爾的創意領導力中心(Center for Creative Leadership)資深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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