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自信讓你成為更好的領導人?

Can Being Overconfident Make You a Better Leader?
肯尼.潘 Kenny Phua , 曼蒂.譚 T. Mandy Tham , 魏奇森 WEI Chi 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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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顯示執行長的信心如何影響企業。

當年,蘋果公司(Apple)執行長史帝夫.賈伯斯(Steve Jobs)去找AT&T公司,討論合作開發一款新型手機(一部可放入口袋的觸控螢幕電腦),當時蘋果公司對手機市場完全外行。然而,AT&T的管理高層很快就強烈相信賈伯斯的願景,以致他們跳過內部流程規定,馬上和他達成協議。當時的AT&T執行長藍道.史蒂芬森(Randall Stephenson)說了一句有名的話:「我告訴大家,你們不是壓寶在一項裝置上,而是壓寶在史帝夫.賈伯斯身上。」蘋果公司進而獲得AT&T供應商的重大投入,它們花費數億美元建造許多工廠,生產iPhone專用的零組件。

大多數人都認為過度自信是壞事。2002年的諾貝爾獎得主、心理學家丹尼爾.康納曼(Daniel Kahneman)曾說,如果有魔杖,他要消除過度自信。而且,這有個好理由:研究顯示,當管理高層個個都過度自信,企業可能無法選擇最佳投資策略,或是可能進行魯莽、損失慘重的收購。

然而,像史帝夫.賈伯斯這類的故事讓我們納悶:在企業領導力的領域,過度自信是否有一些隱藏的好處?為了更仔細研究過度自信,我們檢視1993到2011年間的1,921家美國公司,詢問這個問題:是否有系統化證據顯示,過度自信的執行長,確實是比較好的領導人?

所有的執行長,當然都是極有信心的人。要登上組織的頂峰,不僅需要才幹,還需要極端的自我信念和信心。我們的第一個挑戰,是回答這個問題:如何區分有自信的經理人,以及過度自信的經理人?

我們追蹤執行長出錢認購股票一事,來量化過度自信,這是學術文獻中常見的方法。理論上,執行長應該會基於分散投資的目的,而行使這些選擇權,出脫股票。不行使股票選擇權的執行長,可能對他們公司的未來極為樂觀。他們堅定持有這些股票選擇權,個人財富的分散投資做得不足,一旦股價下跌,可能面對巨大財務損失的風險。只有最過分自信的執行長,才會對自身能力有如此強大的信念,以致他們拿個人財富去冒極大的風險。

我們還要想出如何衡量領導力,這是較棘手的問題。領導力有許多面向,但身為金融經濟學者,我們把領導力定義為:領導人激勵重要利害關係人,作出更大努力的能力。在現代企業界,指導部屬執行某些行動的正式權威,和領導力截然不同。卓越的企業領導人,能激勵並啟發員工加倍努力。這類執行長甚至能超越公司的界限,吸引外部供應商作重大投資,來支持他的願景。例如,蘋果公司本身幾乎沒有製造能力,因此若沒有重要供應商的重大投入,iPhone就不可能問世。而且,如果沒有員工的強烈投入,蘋果公司也無法實現緊迫的產品時間表,或是在產品發布前保守祕密。

我們預測,管理階層的過度自信,可能有助於領導人促使員工和供應商等利害關係人作更大努力。過度自信的執行長,可能會對自己經營的企業作較大投資:把他的個人財富置於風險中,因而展現他對公司未來前景的堅定信念,例如伊隆.馬斯克(Elon Musk)「全有或全無」的薪酬計畫。反過來說,他可能會更投入工作(賈伯斯因狂熱注重細節而聞名,連應用程式的顏色濃淡也很在意),或是較可能站在第一線領導(他著名的新產品發表會)。這些行為可鼓舞他人投入更多。為了測試這一點,我們仔細檢視過度自信的執行長所經營的企業裡,員工與供應商的行為。

為了衡量員工的投入程度,我們檢視兩個因素。首先,衡量員工的在職期間,依據的理論是,認真投入工作的員工,較可能任職較長時間。其次,我們檢視員工退休計畫中持有多少公司股票,因為相信公司和領導人願景的員工,較可能持有較多公司股票。

研究結果支持我們的假設。我們發現,過度自信執行長領導的公司,員工流動率顯著較低,而且在過度自信執行長領導的公司,員工把退休福利計畫中較大部分的資產,配置為公司的股票。這兩項發現都顯示,員工不僅投入較久的人力資本,還因為追隨雇主的領導,讓個人財富面臨風險。

我們的分析還顯示,過度自信的執行長較有可能和重要供應商建立關係,而且關係往往比平均水準更長久。此外,執行長較能獲得供應商對公司特別有價值的投入。過度自信的執行長較能引導供應商開發特殊項目,專門針對這些執行長的公司需求而研發。因此,我們的研究結果,符合過度自信執行長是較佳創新者的研究。

史帝夫.賈伯斯很知名的一點就是「現實扭曲力場」(reality distortion field),也就是他對自己的構想和不切實際的時間表,都信心十足,因此能說服員工、供應商和投資人。我們的研究顯示,現實扭曲力場是真有其事。至少在企業界,過度自信可能有正向的一面:可增加別人對你企業的投入。

(侯秀琴譯)



肯尼.潘 Kenny Phua

最近獲得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南洋商學院(Nanyang Business School at Nanyang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金融學博士學位。


曼蒂.譚 T. Mandy Tham

目前是新加坡管理大學(Singapore Management University)金融學(教育)助理教授,曾擔任家族企業顧問、財富管理訓練專家、半導體工程師,以及機器人技術程式人員。


魏奇森 WEI Chi Shen

新加坡管理大學金融學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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