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出自

謀定後動vs.邊做邊學

謀定後動vs.邊做邊學

2018年5月號

「想提高績效,必須納入永續性」

Sustainability Is a Change Management Program
鮑達民 Dominic Barton , 採訪■亞迪.伊格納西斯 Adi Ignatius
瀏覽人數:2685
  • "「想提高績效,必須納入永續性」"

  • 字放大
  • 多人授課購買
    購買〈「想提高績效,必須納入永續性」〉文章
  • 個人收藏購買
    購買〈「想提高績效,必須納入永續性」〉PDF檔
    下載點數 10
「執行長看未來經濟」系列4 》專訪麥肯錫顧問公司全球執行合夥人鮑達民(Dominic Barton)

鮑達民(Dominic Barton)是麥肯錫顧問公司(McKinsey & Company)全球執行合夥人。麥肯錫的永續性和資源生產力實務部門,協助全球的企業領導人了解和實施永續商業實務。麥肯錫已和能源公司、金融機構、城市和國家合作,以調整因應愈來愈不穩定的環境。以下是編輯精簡後的訪談精華。

了解「執行長看未來經濟」專題
《哈佛商業評論》英文版發起「執行長看未來經濟」專題(The Future Economy Project),希望能將現實世界中的永續領導經驗,分享給所有人,本期刊出麥肯錫顧問公司全球執行合夥人鮑達民,談該公司在永續性方面的努力。

專訪1:聯合利華執行長保羅.波曼(Paul Polman)〈追求永續,才有品牌競爭力
專訪2:沃爾瑪(Walmart)執行長董明倫(Doug McMillon)〈讓永續與績效齊頭並進
專訪3:Instagram營運長瑪妮.勒文(Marne Levine)〈「每天上班做的事,都能讓世界更美好」

《哈佛商業評論》問(以下簡稱為問):你為什麼決定在麥肯錫公司內推動永續性議題?

鮑達民答(以下簡稱為答):永續性議題與公司或組織的表現密切相關。 如果我們試圖提高績效,特別是公司,就必須納入永續性。你必須考慮環境。你必須思考機構的治理和營運許可。

但真正讓我改變立場的,是我在韓國工作的時候。2002年的首爾市長被人稱為「推土機」,任內推動許多重大建設。他清楚表明,我們必須考慮環境,必須讓企業以這種方式思考。他敦促我這麼做,問我:「你們做的努力夠嗎?你為什麼不考慮這個?」老實說,我覺得它彷彿把我叫醒了,因為這個意見,來自打造基礎設施的強硬派企業人士。那有點像是當頭棒喝。

後來到了2000年代中期,麥肯錫一位資深合夥人傑若米.歐本翰(Jeremy Oppenheim)寫了一張便條給我,建議讓他建立一個新的實務部門,就是永續資源實務。當我看到他寫的備忘錄和文字間流露的熱情之後,我也開始感到振奮。就是他負責協調建立了碳成本曲線這個工具,我們公司後來應用在企業、政府等機構裡。

問:從那時到現在,是否有哪些力量一直支持你們這麼做?像是作者、文章、書籍、電影等等?

答:當然有,像是美國前副總統高爾(Al Gore)的文章,還有我親身探訪北極目睹冰河縮小。現存最有趣的森林之一,就在埃爾斯米爾島上(Ellesmere Island),數百萬年前,這片森林看起來就像是加州的紅杉林。那片「森林」被埋在冰下數百萬年。隨著冰河融化,你現在可以看到保存完好的木頭。你實際目睹全球暖化的發生。

對我來說,最大的商業驅動力之一,或許是與退休基金合作。貝萊德(BlackRock)的馬克.魏斯曼(Mark Wiseman),在2000年代中期任職於加拿大退休基金計畫(Canada Pension Plan),當時他曾告訴我,環境、社會與治理績效指標很重要,他們必須衡量這個指標,因為他們的投資期間長達六十年,這對他們的投資績效有重大影響。所以,這不單只是不錯的選擇,這也很重要,你最好更了解它。獲得這個長期投資人的觀點,是驅動我的另一個動力。

問:對於那些還不了解更長期的風險和永續性議題的公司,若要把他們的關注重點導向這些議題,你身為顧問,在這方面扮演什麼角色?你如何提出這樣的主張?

答:我們的評估報告,許多財務長都會看。我認為,當你考慮要如何創造價值時,必須開始思考會影響組織績效的那些可衡量因素。當你考量成本和績效,就必須考慮總成本和實際成本。

你可以在軟性飲料業找到例子。製作一公升的汽水,需要大量的水。如果你是可口可樂(Coke)或百事可樂(Pepsi),不能只是說「這就是汽水的生產方式」。如果你要建立一家企業,而所在的地方沒有太多水,最好考慮你用水的方式,否則你周圍的社區若是無水可用,會變得非常憤慨。還有很多其他例子顯示,你投入的原料和造成的浪費,可能對你的營業許可造成重大影響。我認為,特別是在過去五年的情況,就是我們周遭已逐漸形成一股動能。有來自消費者的壓力、來自員工的壓力,我認為,還有來自公司營運所在社區的壓力。

至少就我看來,這股動能正在加速發展。我們有更好的能力或技術可用來衡量(環境影響),我們有整合的報告系統,其中包括各項永續性因素。投資人現在要求更多這類資料。

問:你每天固定要和兩位執行長談話。我很好奇,你是否曾碰過有執行長對你說「只要告訴我怎麼讓股東價值最大化就好」?

答:有,有這種執行長。我想,不會有人說永續性「是廢話,我們不該這樣做」,問題是在於他們沒有把永續性轉化成指標或數字。我認為,這些公司較短期導向。其中有些人是感受到很大壓力必須交出成果;他們可能面對一些激進的行動派人士。這種情況就像是說「永續性若有也很好,但並非必要,我必須先存活下來」。

問:如果有人說「嘿,我很樂意加入,但我有短期考量」,你會有什麼反應?

答:我會說:「也許,我們該看看你的投資人是誰。你能否改變投資人的組成?我們是否能讓更多支持這個論點的長期投資人加入?是否有辦法讓挪威政府全球退休基金(Norwegian Government Pension Fund Global)參與某些層面,因為挪威人真的相信這個東西。我們是否至少可以開始制定衡量指標?你可能不想馬上採用這些指標,但長期來說你終將需要它們,假如你會長久存在的話。我們能否為你的企業制定適當指標,衡量永續性的這些層面?」但如果行動派人士真的有很激烈的行動,可能就不是推動這件事的好時機,因為他們不會花很多時間聽你談這個議題。

問:你是否覺得這方面真的有進展,那種能改變世界的進展?

答:我認為有實質進展,但速度太慢。我確實看到有公司正在思考永續性,甚至有一些是原本最排斥的公司。但我認為,我們應進行的速度和規模遠遠不夠,我思考的範圍不僅包括地球的平均氣溫,也包括水資源等,我們在二十年內就可能會看到水資源短缺,因為目前水的定價不恰當,也沒有思考如何有效運用水;我也考量到我們傾倒進海洋的垃圾和汙染等。就我看來,解決方案擴大規模的程度,仍不足以解決我們即將面臨的問題。

問:這表示需要有一個大型解決方案,範圍超過任何單一公司自願減少碳或其他物質排放等做法。在遊說採取行動方面,企業有什麼義務?

答:我認為對企業來說,重要的是挺身而出採取行動,而不是坐等目標實現,因為我不知道誰能讓目標實現。也因此我個人相信應實施某種版本的碳稅,或是其他更能掌握碳成本的方法。我認為,挑戰在於提供平等競爭的環境,在這方面,若有一個更全球性的解決方案,效果會更好。我真的認為我們需要一些實質的東西。

挑戰在於提供平等競爭的環境,在這方面,若有一個更全球性的解決方案,效果會更好

問:你對我們的氣候和環境管理感到樂觀或悲觀?

答:這有點取決於時機。我要再強調一次,動能已經形成。我對新任的北京市長有很高的期待,那個城市比一些國家還要大。他曾是清華大學校長和生態環境部長。北京市將會制定一些要求,必須用不同的方式運作。你會看到一些相當積極的政府。有一些優良企業真的想要做一些事。所以,各種要素正在匯聚。

我只是覺得它擴大規模的速度不夠快。這需要堅持推動、更多榜樣,或許還需要一些整合的解決方案。例如,在城市裡,有市長、有一些企業、有能源供應商,有很多不同的參與者,他們是否可以成為榜樣,能夠把這件事擴大推廣到整個系統裡?

問:在世界的一邊是美國,基本上美國聯邦政府說這不是優先事項,而且這一切可能只是中國的騙局。這對公司,以及對公司是否決定追求積極和長期的永續性策略,將有什麼影響?

答:首先,我會說這很悲哀。我認為這很可悲,而且是錯的。那種說法不是基於科學或證據,但奇怪的是,它刺激了人們。如果你看看那些連署表達不樂見美國退出巴黎氣候協議的人,它有點像是刺激人們說出:「我們不能把任何事看成理所當然。」所以,它實際上是以某種奇怪的方式激勵人們。但讓人擔憂的是,這確實減輕了一些組織的壓力。我認為,這讓氣候問題的領導業者既不安又振奮,也讓落後業者得以解脫,心想:「無論如何,我們有更多時間可以思考這個問題,現在不要這樣做。」所以這是不好的。

問:你在麥肯錫推動這些價值觀,如何確保在你離去之後這些價值觀還能繼續存在?

答:幸好,它不必依賴我而存在。麥肯錫會定期補充新血,每年可能約五千人,占整體人力的20%,所以,麥肯錫一直是非常年輕的組織。特別是對較年輕世代來說,這議題是很嚴肅的事。我認為從某方面來說,壓力是來自基層,這是很好的。我不想刻板地說所有的千禧世代都重視環保,但他們必定更了解永續性的重要性。他們推動永續,他們說加入我們公司是因為想在這個領域工作,希望與從事這類工作的公司合作。這給了我信心。

(劉純佑譯自“Sustainability Is a Change Management Program,”HBR.org數位版文章)



鮑達民 Dominic Barton

麥肯錫顧問公司(McKinsey & Company)全球執行合夥人。


採訪■亞迪.伊格納西斯 Adi Ignatius

《哈佛商業評論》英文版集團總編輯。


本篇文章主題永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