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局中,高教創新的核心價值:自主學習與群體學習

知識並不等於理解,有思想不一定代表會思想。
許志義 Jyh-Yih H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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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讓人才具備足夠的「移動性」,就有及時轉換領域、調整方向的核心能力。

台灣正面臨各種困境,所謂「顛覆性創新(Disruptive Innovation)」(編註:又譯為「破壞式創新」)的新科技與新知識,不斷衝擊著各領域,例如:網路革命、行動革命、數據革命、人工智慧、3D列印等等,都是典範移轉的新課題。而教育,正是台灣迎擊這些挑戰的關鍵。

過往的教育、學習方式,需要破壞與創新

既有的教育與學習方式,交易成本高,效率較低,而且傳授的科學邏輯與學理推論,不常更新,很難跟上時時被顛覆的產業動態,也導致了許多企業常覺得人才短缺,產學鴻溝難以跨越。不過,即使無法準確預知未來的明星產業為何,或是預先訂制未來合用的人才,我們只要讓人才具備足夠的「移動性」、「可改造性」,就有及時轉換新興科技領域、調整方向的核心能力。

因此,除了要讓學習者「有思想」外,更要「會思想」。有思想,雖然代表了過去知識經驗的累積,但反而可能阻礙了創新思維,框束了典範移轉。舉一個有趣的例子來說,知名YouTube頻道Smarter every day,曾製作一輛反向單車,騎士必須左轉把手才能讓單車右轉,右轉把手才能讓單車左轉。對已經學會騎一般單車的人來說,必須花非常多時間與心力,才能擺脫過去習慣,學會操控反向單車;然而,不會騎單車的人(如小孩),則比較快上手,也就是說他們沒有被過去的習慣、思想、知識桎梏,反而更快適應新環境、新規則。同樣地,知識並不等於理解,有思想不一定代表會思想。「會思想」,代表的是面對新環境新事物之際,有獨立性、批判性、創造性與策略性思考的能力。

而什麼樣的教育與學習方式,能達到這種效果?諾貝爾奬大師海耶克(F. Hayek)所強調的群體學習(Collective Learning),以及當前最重要的自主學習(Autonomous Learning),或許是一部分的解方。

自主學習 + 群體學習

一般的學習,讓學習者透過較被動的聽、讀來接受知識;而自主學習,則是由學習者掌握主動權,頻繁說、問、寫與練習,來內化知識,進而鍛鍊解決問題的能力,可謂「深度學習」。(延伸閱讀:自主學習,讓無價知識提升自我價值)當主動權在學習者手中,就能依個人的步調與需求來推進,免於一元價值的學習手段、方式與目的,更深度發覺自我潛能。

而群體學習,則是訓練學習者們養成藉由知識社群媒體,積極分享的習慣。當建立了知識社群,就能在討論、相互挑戰的過程中,學習如何採信他人的意見、觀點,擴大視野,協調整合出符合時間與空間下,具獨特價值的解決方案。

「問問題」與「練習」的力量

舉例來說,這學期我的每一門課程,都有一次所謂「自主學習週」的課。同學們不必進教室,自行根據老師所開列的課題,和有同樣志向的師生,自行組織知識社群網路媒體,交流、分享新知。

這樣的課程設計下,老師的角色是針對課題,提出基礎的論述,並且扮演教練或接生婆(midwife)般的引導者,而非解答者或填鴨者。就像蘇格拉底教學法一樣,教師只負責提出問題,然後學生在討論與批判之下,不斷地修正觀念,最後學生必須自己提出答案。教師用一連串相關的問題,去激發學生思考,激發學生自問更多「對的問題,有意義的問題」,進而鋪陳出勾勒解決方案的路。

另外,學生為了在期末交出可供檢驗、挑戰的成果,也必須不斷練習、實作,落實「做中學」,不斷從失敗中記取經驗,蓄積未來真正成功的動能。畢竟,自主學習與群體學習的重點,在於創意創新與創業,「要行動要開始才會變得厲害」,而不是等到變得厲害才開始行動。

這樣結合自主學習與群體學習的方式,催生出許多成果。例如,我們就有學生研究狗鼻紋影像基準點定位技術,運用狗鼻紋的唯一特性,來辨識犬隻,管理流浪犬。

產業界也須一同破壞與創新

除了學界必須自我破壞和創新,產業界亦然。以資產占比來說,數位時代創造最多價值的,往往是輕實體資產,知識密集的產業,但台灣企業普遍仍仰賴土地、水電等資源,或是工作方式、內容數十年未變,競爭力自然不足。

目前很多企業抱怨人才荒、產學落差,但事實上,產業不升級,或是根本缺乏能吸引年輕人的新產業,如電競、網紅等等,自然很難招賢納士。即使推出產學合作、實習計畫,企業也不應該短視地將學生作為廉價勞動力,而是以培養人才的長遠視野,來栽培未來所需的能力。

總而言之,面對變局,產學界的重點,都應著重在 避免邊緣化、跨領域的整合與連結。



許志義 Jyh-Yih Hsu

《哈佛商業評論》全球繁體中文版編輯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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