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硬脫歐,拖垮歐盟數位經濟?

Would a Hard Brexit Cripple the EU's Digital Economy?
巴斯卡.查克勒佛提 Bhaskar Chakravor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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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幾項標準看來,英國是數位時代之星。

歷經多次恐怖攻擊、一場結果令人意外的提前選舉、倫敦的重大火災事故,英國官員可說是在心事重重的情況下,在上個月展開脫離歐盟的談判。他們在居中協商安排脫歐事宜之際,英國經濟也顯露出疲態。在所有已開發經濟體中,英國表現最差,2017年第一季的成長率只有0.2%,外加英鎊下跌及通貨膨脹惡化。

因此,人們可能會猜想說,被稱為英國「有史以來最重要的談判」的脫歐會談,英國處於先天不良的位置。隨著談判逐漸明朗,時事評論家甚至開始提出各種不同形式的英國「國家恥辱」。這麼做背後的想法,都是認為英國弱而歐盟強大。但這並不完全正確,尤其如果談的是數位經濟,就更非如此。

就數位經濟版圖來說,英國脫歐會使歐盟痛失一顆閃亮巨星。無論是在英國或歐盟,甚至世界上其他國家,數位產業都是經濟當中最有動能、最創新的領域;單單在英國,數位產業就占了國內產出的16%、就業機會的10%、出口的24%。我們為佛萊契學院(Fletcher School)和萬事達卡公司(Mastercard)合作發展的「2017年數位演化指數」(Digital Evolution Index 2017)進行分析,其中分析了英國相較於其他主要歐洲國家的表現。

我們研究比較了英國與其他歐洲國家,在四個重大要素上的表現,那些國家包括:奧地利、比利時、捷克、丹麥、愛沙尼亞、芬蘭、法國、德國、希臘、匈牙利、愛爾蘭、義大利、拉脫維亞、立陶宛、荷蘭、挪威、波蘭、葡萄牙、斯洛伐克、斯洛凡尼亞、西班牙、瑞典和瑞士。我們檢視的四個要素,包含供給、需求、制度和創新(見邊欄,有四個要素的詳細說明)。

數位活力(digital vitality)的四個要素

要素一:供給

可運用金融機構
人們是否可以使用傳統金融機構的服務?

可使用性
人們能否使用資訊與通訊科技基礎設施?

電子付款
信用卡之類的電子付款方式有多普及?

要素二:需求

消費者參與的能力
無論性別或社經地位,消費者是否有能力用數位方式參與,是否有相關的財務能力和數位技能?

需求的能力
人們的財務狀況是否穩定,是否有財務能力?

連網率
人們有連上網路嗎?
消費意願:人們是否有參與零售經濟?

要素三:制度

官僚體系
政府精簡官僚體系到什麼程度?

企業的法令環境
法律架構容許企業有效地且有信心地運作的空間有多大?

政府推動資訊與通訊科技的程度
政府透過使用科技或透過法律架構,來促進技術發展的程度?

制度與商業環境
各項制度促進商業發展的程度?
政府的連網率:政府使用科技的程度如何?

要素四:創新

產出
創新的成果是否能在社會上見到?

創新觸及範圍
創新產品是否容易買到?

投入
是否有投入對的「原料」以促進成長?

人才可得性
是否有合適的人力資本可用?

社交與娛樂
人們是否使用產品在社交和娛樂的用途?

資料來源:數位演化指數、塔夫斯大學佛萊契學院

我們根據每一個要素為每個國家評分,分數愈高,表示表現愈好。

我們發現,英國在這四個要素上的表現,都優於德國、法國、西班牙、義大利等最重要的對手國家,而丹麥、芬蘭、挪威、瑞典等北歐國家,表現平均跟英國差不多。

若考量英國數位經濟的長期表現,英國的強項又更明顯了。附圖顯示,數位演化指數在2008到2015年之間的變化率,以及英國與德國、法國、西班牙、義大利和北歐各國的比較。這可以顯示整體數位經濟的動能,並提出更多證據顯示,英國在數位經濟的強勢表現。

「硬式」脫歐可能會如何破壞這強勢的數位產業表現?在這種情況下,英國會與歐盟明確切割,並拒絕歐盟成員國享有的四大自由:人員、貨物、資本、服務的自由流動。談判人員在考量這些議題時,應該也要想想第五種自由:英國脫歐,會對數據資料的自由流動造成什麼影響?

英國的數位產業高度仰賴跨國的關係,特別是跟歐盟之間的關係。以下進一步說明:

英國數位產業,牢牢地以跨國價值鏈為基礎。由英國科技產業協會(techUK)委託、邊界經濟顧問公司(Frontier Economics)執行的一項研究,最近公布了一些數據資料,說明在英國脫歐談判中,英國數位強項的未來,恐怕會受到哪些影響。在英國,數位商品與服務的投入要素有五成是仰賴進口,而整體數位產業中,商品和服務的最終需求有20%輸往國外,其中許多是其他歐洲國家。英國有近五分之一的數位產業勞工是外國人,6%的人才來自歐盟國家。所有服務交易中,有一半具有數位性質,仰賴數據資料的流動。而在全球跨國數據資料流動方面,英國占了11.5%;其中四分之三是英國與歐盟國家之間的流動。一旦「硬式」脫歐真的發生,以上這些情況都會受到衝擊,「四大自由」會受到限制;尤其,對服務的限制也會阻礙資料的流動。

英國網站是跨國線上購物的熱門地點。根據支付服務商Paypal委託、尼爾森公司(Nielsen Company)執行的一項研究,在最受歡迎的跨國線上購物平台中,英國排第二名,僅次於美國;這項研究的對象是六大市場裡的購物者,包括美國、英國、德國、巴西、中國和澳洲。德國在七個最受歡迎國家中排名最後。受訪的德國人中,有46%表示他們會在英國網站上買東西,有48%說會在美國網站上買東西,人數差不多。一旦「硬式」脫歐真的發生,不但會直接衝擊到英國數位強項的這個核心領域,也會影響到德國消費者,還有歐盟其他國家的消費者。

跨國接觸對英國的數位創新有助益。如同英國在我們研究的四個要素上的表現所顯示的,英國的一個關鍵強項是在創新的領域。我過去曾發表文章指出,英國脫歐造成的改變,對數位經濟會帶來五個風險因素。每個風險因素對於創新能力,都有不成比例的高度衝擊,像是快速決策的潛能、人才短缺、對擴大規模的阻礙、創新群聚的分散化、不友善的法規阻礙產業接觸市場與顧客。

英國脫歐談判人員和英國大眾應記住,驅動英國數位產業強項的因素為何,以及數位產業仰賴跨國流動的程度。我們也許可以說,脫離歐盟的英國,應該會發展出其他的強項來源,以推動脫歐後的數位經濟繼續發展;但目前看來,情況仍不太明朗。脫歐談判可能取決於歐盟的「四大自由」有哪些能保留下來,以及能保留到什麼程度。重要的是,不應忽略我在前面提到的第五種自由,也就是數據資料的自由流動。英國數位經濟的強項和弱點提醒我們,當這些自由都不在了,有哪些事物會面臨危機。(陳佳穎譯)


本文作者特別感謝拉維.柴特維第(Ravi Chaturvedi)和布雷德利.瓦戴爾(Bradley Waddell)對本文的協助與建議。


編按:每種排名或指數,都只是分析、比較公司或地點的一種方法,根據特定的方法論和資料集而進行的。《哈佛商業評論》相信,一套設計精良的指數可提供有用的見解,即使就定義來說,指數呈現的僅是整體情況的一個約略樣貌。我們建議你仔細閱讀指數採用的方法論。



巴斯卡.查克勒佛提 Bhaskar Chakravorti

美國塔夫斯大學佛萊契學院(The Fletcher School at Tufts University)國際商業與金融資深副院長,也是該學院全球情境商業中心( Institute for Business in the Global Context)創辦人兼執行主任,著有《快速變遷的慢速歷程》( The Slow Pace of Fast Change)。


本篇文章主題全球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