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管不了官,卻愛管民間

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
彭懷真 Huai-Chen P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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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管不了官,卻喜歡管民。法不斷修,新法卻沒有新令配合。

台塑集團董事長王文淵四月中打開話匣子,關鍵的一句是「官員管官員,很難。官員管民間,很簡單。」這句話,所有的大官,所有的民間,大概都無奈地同意。

無數大官,頭銜嚇人,出入有公家的車,又有大辦公室,但叫得動自己的部屬嗎?部屬有千百種方法對抗大官的意志,讓大官一事無成。俗話說:「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大官如流水,來來去去(你還記得近十六年來十五位行政院長的名字嗎?),小官依附在鐵打的衙門之中,穩得很。十六年前的公務員,除非退休,今天還是公務員。

蔡英文政府上台將滿周年,近來最夯的議題是環評,府院都啟動檢討環評的機制。現行環評疊床架屋、曠日廢時、充滿不確定性。台塑、台積電等知名企業深受其害,無數投資案也受阻。其實,我熟悉的社工組織也受害。如果想要為身心障礙者、老人、吸毒者成立安置機構,也要忍受疊床架屋的約束。

有位好友長期投身關懷精神障礙及智能障礙,已經有多所醫院。為了讓這些障礙者老年有安養之所,八年前買了好大的土地,預備設一百五十床。此項努力在政府體系已經蓋了七十幾個章,還是無法開始服務。五月六日,我們幸福家庭協會與精神病院合辦母親節活動,看著這些老邁的病患無法安養,擠在空間不大的醫院裡,真是難過。

不大的官有一種本事,把立委通過的法律變得窒礙難行,然後繼續過習慣的日子。當立委開心通過法案後,有多少種子法跟著要修改,這些是立委甚至是大官都管不著的。立委管訂法修法,但官員管命令。法令、法令,其實法與令不同。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2條,法律應經立法院通過。第3條則解釋何謂令:各機關發布之命令,依其性質,稱規程、規則、細則、辦法、綱要、標準或準則。按照這些命令,又有細部的規定、計畫、方案、實施要點……

環評法如果修正,環保署預估至少有七項子法,就是種種命令與規定。以長期照顧法為例,前年通過,至少有九種相關命令要修正,今年六月該法要正式上路,這些子法還有一些未完成修正公布。如此一來,民間如何執行呢?我最近走訪多個機構,只能說長照制度的紊亂,超乎想像!

每次立法院會期結束,都公布通過多少種法律。然後,行政院長會率領一些大官去立法院致謝。其實,閣揆應該想想如何說服龐大的中央部會公務員(約十七萬人),迅速有效落實這些新法,讓各種命令能執行法律的立法理想。

近十年,我擔任多個中央部會所設委員會的委員,參加許多大官主持的會議,也參與多種命令的修正。愈來愈感覺大官如走馬燈的危機,也愈來愈感受文官體系士氣普遍低落。當立委提出某個法律該制訂該修正,行政院已經很少提出相對的方案送到立法院併案審查。也許是文官系統無心也無力,也許是大官忙到無暇好好聆聽文官的建言。因此,各項法律由不懂行政體系的立委主導,或出現瑕疵或窒礙難行。

公務員最基本的角色是「依法行政」,這四個字大有學問。依法是前提,行政是真正做事的內容。做多做少、做好做不好、拼命做馬虎做,結果都不同。偏偏政府這鐵打的衙門,沒有民間組織的績效壓力,對時間的敏感度又低,無數民間急於擴張的構想,都被行政程序拖垮。

官管不了官,卻喜歡管民。法不斷修,新法卻沒有新令配合。這就是中華民國的現狀,也是無數人的無奈。要如何改善呢?我勸大官中官小官,走出辦公室,到服務對象的生活世界裡。當身邊坐著受困民眾時,同情心也好,同理心也好,都有助於完成民間有志服務弱勢者的心願。



彭懷真

彭懷真 Huai-Chen Peng

彭懷真博士任教於東海大學,是中華民國幸福家庭促進協會理事長,中廣新聞網5L俱樂部節目主持人,應總統府及行政院之邀擔任多項委員會委員。曾赴兩千多家企業演講,出版超過六十本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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