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打擊氣候政策,恐傷經濟

Trump's Climate Rollback Will Hurt the Economy, Not Help It
安德魯.溫斯頓 Andrew Winston
瀏覽人數:2890
潔淨能源是未來趨勢。

川普在3月28日簽署行政命令,廢止歐巴馬總統的氣候政策及政策的影響。白宮表示這些行動有助於整體經濟,尤其是美國煤業工人。

這種說法是錯的。

政府完全採用錯誤的論點,讓人以為經濟和環境水火不容。一位資深發言人就表示:「我認為總統已清楚表態,不會繼續執行那些危及美國經濟的氣候變遷政策。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事情確實很簡單:這些退縮保守的政策將有損美國經濟,使美國大幅落後於其他主要經濟體,並讓地球陷入危機(順便一提,是地球支持經濟和社會,而不是經濟和社會支持這個地球)。川普總統及他的團隊似乎都保有過時的觀念,認為處理氣候變遷對經濟有害,或是以為我們能阻止能源技術和市場的進步。這種論點不但荒謬,而且從事實來看是錯誤的。我這麼說的理由很多,以下是其中三大理由。

第一,比起退回化石燃料的做法,處理氣候變遷能帶來更多得多的工作,並促進經濟成長。目前,潔淨能源產業的從業人數已遠高於化石燃料業;在美國,可再生能源的職位數量,相較於煤炭與天然氣業的職位數量,比例已達五比一(美國煤炭工人僅有66,000人)。前瞻能源經濟協會(Advanced Energy Economy,由提倡潔淨能源體系的企業所組成的協會)最近發表的報告預估,「潔淨經濟」的全球市場規模可達1.4兆美元;該協會定義的潔淨經濟很廣泛,不僅包括發電,也包括用電和用水的效率、替代燃料、潔淨交通運輸等。單單美國市場,規模就達到兩千億美元,與製藥業平分秋色,直逼消費性電子市場規模。

第二,煤業不會再回來。絕無可能。直到最近之前,煤業逐漸消亡與任何政策的關係都不大。舉例來說,川普要廢止的潔淨能源計畫(Clean Power Plan)從未真正落實。其實,煤業落入死亡螺旋,是因為資本及勞動力方面的經濟因素。就勞動力方面來說,煤業已相當善用自動化,因而削減了許多職位。而就資本面來說,電力公司和銀行業都知道煤業前景黯淡。回到2016年12月,營收規模160億美元的美國電力公司(American Electric Power, AEP)執行長尼可拉斯.亞金斯(Nicholas Akins)就表示:「電業正往更潔淨的能源前進,我們不會再興建大型燃煤發電廠。我們不會因為新政府就停止目前的計畫。我們必須做長期的資本決策。」

因此,我們針對煤業工人唯一該討論的,就是在整個世界迅速淘汰煤業之際,如何協助這些工人。政治人物該做的,是優先推動職業再訓練、教育、健康福利、退休金、搬遷服務等,而不是承諾會找回工作機會的空話,就連煤業老闆也認為這些空話不切實際。

第三,氣候變遷若完全不受控制,將帶來無比昂貴且動盪的代價。這一點應該是再明顯不過的事情了:經濟的風險,並不在於對化石燃料管制過多;真正的系統性風險,其實來自氣候變遷。水災、旱災、超級風暴等極端天氣,不僅會造成金錢的損失,更會造成人命的傷亡。早有無數報告指出,這對財產及經濟價值造成的風險,達到數兆美元;這些資料來源包括美國政府、環保團體、 世界銀行、花旗集團、多位美國前任財政部長、紐約市長彭博等。

但是,現任美國政府對這些經濟預測置若罔聞,特別是由這個重大政策行動的背景基礎來看,實在無知到令人膽寒。或者,高層人士並不在乎,只要自己講的故事能發揮作用、獲得選票就好。

政策無法打敗經濟

但還是有些好消息:企業並不會停止減碳。政府政策雖然很重要且力道強大,但仍無法打敗經濟的運作。企業都是根據如何能得到最佳報酬,來作大多數的決策。認為潔淨能源是優先要務的,並不只有美國電力公司而已。全球數百家最大型的企業,都承諾將走向100%的可再生能源,並設定有科學基礎的減碳目標(也就是在未來三十年間大幅減少碳排放)。潔淨能源現在已太過便宜,對新創企業或大型企業都是巨大商機。智慧能源策略,現在應是企業最高層應優先重視的事項。

企業界已走得太遠,不可能再回頭。幾個月來,我一直在詢問各家企業的高階主管,他們公司的永續性做法,或特別是能源措施,是否會減緩。到目前為止的答案,都是否定的。確實,有部分企業短視近利、決心不足,企業領導人受到可能的減稅措施或放寬管制所深深吸引;例如,汽車業迫不及待放寬燃料效率標準,正是一個可悲的例子。但整體來說,這列永續性的火車已經離站,不可能回頭。由於潔淨能源技術持續改進,以及顧客和員工的期許與日俱增,走向潔淨能源的企業界是有好處的。

然而,我也聽到企業界另一種清楚的聲音:這些領導人想放低姿態,避免衝突。因此很遺憾地,並沒有許多執行長站出來,公開反對政府損害氣候的政治舉動。看來企業領導人是擔心可能被那位「推特總司令」(編按:指川普總統)公開攻擊。所以,雖然有很多企業願意為了許多議題挺身而出,像是移民、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者(LGBT)權利,或是其他社會議題,但對於氣候政策議題卻相對安靜。

我希望我們能很快打破這種相對的靜默。美國政府打擊各項維護氣候的政策,其實就是打擊美國的經濟及福祉,會拖慢美國走向獲利更高、更潔淨、更健康的未來,當然,也就是讓美國經濟面臨風險。

無論企業領導人或一般公民,都不該袖手旁觀。(林俊宏譯)



安德魯.溫斯頓

安德魯.溫斯頓 Andrew Winston

作家,最新著作是《大轉折》(The Big Pivot),並著有《綠色復甦》(Green Recovery),還曾與人合著暢銷著作《綠色商機》(Green to Gold)。他為全球頂尖企業提供諮詢,指引如何安度各種環境及社會的挑戰,並從中獲利。


本篇文章主題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