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新創企業創辦人所犯的第一個錯誤

The Very First Mistake Most Startup Founders Make
諾姆・華瑟曼 Noam Wasser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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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辦人在建立他們的新創企業時,必須面對各種決策:市場決策、產品決策、財務決策,以及其他許許多多的決策。他們往往忍不住想要把這些選擇視為當務之急,比打造創業團隊的決策更優先。這樣的做法可以理解,可是卻非常危險。我們即將刊登在《管理科學》(Management Science)期刊上的研究,指出這些重大陷阱中的一項:創辦人股權分割(founder equity split),也就是共同創辦人在創立公司時,分配彼此所有權的方式。

從2008年開始,我們研究了美國和加拿大超過1,300家新創企業的 超過3,700位創辦人所採用的股權分割情況。這項研究以作者之一華瑟曼過去十五年的研究為基礎,那項研究指出,如果創業團隊沒有審慎考量跟建立創業團隊有關的早期決策,就算是最棒的構想也可能會不太成功。那些早期決策包括了會將所有的創辦人組成勝利團隊的關係、角色和獎勵。

據說,如果所有的共同創辦人都同樣地不快樂,那麼這個團隊的股權分割就做得很成功。可惜的是,創辦人的不快樂通常都會因後見之明而變得更糟;隨著新創企業逐漸成熟發展,對於其股權分割表示不快的創辦人所占百分比也增加了2.5倍。創業團隊內的不滿情緒如果愈來愈高,就代表了未來很可能發生會帶來破壞的成員流動。圖表A:臉書(Facebook)。如同電影《社群網戰》(The Social Network)裡描述的,隨著公司業務逐漸發展,祖克柏(Mark Zuckerberg)一開始跟薩維林(Eduardo Saverin)的股權分割談不攏。祖克柏試圖奪回薩維林的股權,導致自己上了法庭,這種情節對於贏得奧斯卡獎或許有幫助,可是對事業卻不好,更不用說個人關係了。

分割創辦人股權的時機和方法 

不同的團隊有不同的方法來分割股權:有些團隊是一開始就進行,有些則是等到彼此都更了解之後才著手;有些團隊經過審慎的協商過程,有些則是迅速地公事公辦。最重要的是,有些團隊把股權平均分配給所有的創辦人,有些團隊的結論則是,真正公平的做法,是根據各個創辦人的不同而進行不平均的分割。

汽車共享公司Zipcar的共同創辦人羅賓・蔡斯(Robin Chase)的朋友曾告訴她一個驚人故事,內容是有關創辦人股權分割的協商,如何破壞了這位朋友的新創企業。羅賓很想要避免那樣的後果,因此在與共同創辦人第一次開會時,她就提議50/50的股權分割,而當時他們才剛開始在專業上了解彼此。他們兩人很快就握手同意平均分割。羅賓鬆了一口氣,他們避免了股權分割協商時,常會發生的高度緊張局勢。

為運動比賽場地建立了智慧型售票系統的公司Smartix,共同創辦人採用非常不同的模式來分割股權。創業團隊認為,「由於情況仍然未知,而且不斷變化,所以最好是延後股權分割。」當他們終於要進行股權分割時,採用了非常慎重的方式,擔心如果有任何一位創辦人覺得股權分割的過程不公平,可能就會產生不良效應。他們在談話過程中,深入探究每一位創辦人過去的貢獻、外面的機會、個人偏好,以及預期未來會作出的貢獻。最後,他們決定把股權做不平均的分割,讓擔任執行長的創辦人所獲得的股權,是最低股權共同創辦人的兩倍以上。

如果共同創辦人在公司成立初期就分割股權,會面臨高度的不確定性,包括了他們的商業策略和商業模式,他們在團隊裡最終的角色,每一位創辦人是否會全心投入這家新創企業,還有在他們了解彼此之後會更加明朗化的許多未知情況。對於從來未曾共事過的共同創辦人來說,事情的不確定性甚至會更高。若是避免嚴肅地討論每一位創辦人想要、或者應該獲得哪些東西,在短期也許比較容易做到,但可能不利於公司的長期健全。

立刻開始,還是慢慢發現?

沒過多久,Zipcar的共同創辦人羅賓・蔡斯就對自己「迅速握手同意」的決定感到非常失望。她之前從來未曾跟那位共同創辦人共事過,對於他們一起工作情況會有多好、誰的技能最有價值、投入公司的程度有多高,她做了一些大膽的假設。她全力以赴打造這家新創企業,擬定營運計劃,走過一個又一個停車場,到處尋找她公司迫切需要的珍貴停車據點。可是她的共同創辦人呢?她甚至沒辭掉白天工作,最多只是從旁協助。羅賓很快便明白當時迅速同意的危險。她匆促的協議結果,導致了自己在之後的「一年半裡經常焦慮煩惱」,損害了她團隊的長期效能。

羅賓很痛苦地學到的教訓,我們的研究結果也有類似的發現。我們檢視創業團隊花了多少時間討論他們的股權分割,結果發現,迅速分割的團隊(沒有嚴肅地討論個人的不確定性和預期貢獻)和花更多時間更仔細討論這些事情的團隊之間,有統計上的顯著差異。羅賓沒有好好討論那些事,錯失了機會去發現她的共同創辦人的想法與個性,她是否喜歡目前的工作,甚至她是否願意加入Zipcar全職工作等。在我們的資料裡,我們發現,協商時間較久的團隊,比較可能決定不平均的股權分割:你觀察得愈仔細,就愈有可能發現重要的差異。更整體地來說,我們認為,如果共同創辦人從他們的對話當中,沒有發現彼此有哪些令人驚訝的事情,那麼他們的討論很可能就還不夠嚴肅認真。

家族的危險 

我們的資料也顯示,將創辦人股權妥善分配給家族成員,特別具有挑戰性。彼此是親戚的共同創辦人通常都認為,他們對彼此的了解已經相當深入,所以不會有什麼新發現。可是,我們在家裡的表現,通常會跟我們在辦公室時的行為非常不一樣,而且在新創企業生活的極大壓力下,也通常會有很不同的行為表現。如果你從來沒有跟其他人一起創辦過公司,你就有可能會對於你的親戚在身為共同創辦人時的行為感到驚訝,而且通常是帶給你負面感受。簡單來說,同為親戚的創辦人如果沒有仔細討論,會帶來風險,不過統計上顯示他們更有可能避免仔細討論。

股權分割是個縮影,美妙地反映了這樣的現象。在我們的分析當中,我們發現,成員包括了親戚的創業團隊,在協商股權分割上所花的時間顯著少了許多。他們也更有可能平均地分割股權。我們的研究確實指出,許多創業團隊關切的是,展現表面上可以看得到的平等:每個人不僅獲得相同的股權,每個人也領一樣的薪水。這樣的話,就沒有人可以在事後說這麼做「不公平」。這種邏輯經常會勝過另一種想法,後者認為「公平」的股權分割,應該要考慮到不同的創辦人貢獻了不同的技能,投入不同的時間在公司上,或是放棄了不同的工作機會。

股權分割會產生更長期的影響 

創辦人傾向於認為「我們的股權分割只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不會影響到其他任何人。」不過,創辦人之間的那個「第一次交易」,可能就是未來會有哪些麻煩的第一個徵兆。投資人對於平均分割股權的團隊會有什麼看法?我們的研究顯示,投資人不會太高興。就算是以統計方法控制了許多因素之後,我們的資料還是顯示了同樣的基本訊息:平均分割股權的公司更難募集到外面的資金,尤其是創投資金。創投家當然可以要求創辦人提出不同的股權分割方式,可是這麼做會引起許多衝突,升高共同創辦人的混亂和流動率。由於創投家每收到一百家新創企業的申請,只會投資不到一家的超低比例,他們其實很容易找到拒絕的理由。平均分割股權會傳遞出令人擔憂的訊號,讓人質疑創業團隊與其他人協商的能力,以及創業團隊成員之間處理困難議題的能力。有趣的是,我們的研究顯示,平均分割股權比較是麻煩的症狀,而不是原因。讓投資人失去興趣的,並不是平均分割股權這件事,而是平均分割股權是個徵兆,代表了公司還有更大的問題。

走「有機」路線 

羅賓・蔡斯痛苦學到的建議:相較於創辦人通常採用的靜態協議,最好採取一種「比較有機的」協議,也就是比較動態的做法。每個創辦人必須透過持續參與新創企業,或是達成事先定好的階段性目標,才能獲得自己的股權,這種股票授予(vesting)的方式,是達成羅賓所提倡的動態做法的一種方法。不過,對創辦人首次股權分割來說,這樣的協議方式仍是例外而非常態,因為要採取這樣的機制來進行這種困難的對話,還是有許多的障礙。

基本上,這樣的協議就相當於一對剛剛訂婚的伴侶,努力處理婚前協議的做法一樣。雖然知道結婚伴侶之間的離婚率很高,但我們沒法要我們的未婚夫/未婚妻討論採用婚前協議。創業團隊裡要討論「婚前協議」也是同樣的道理。若是一開始就先把協議安排好,條列出未來可能發生哪些負面情況,以及協助避免這些負面情況的因應行動,創辦人就能避免頭痛問題,提高新創企業成功的機率。(蘇偉信譯)



諾姆・華瑟曼 Noam Wasserman

哈佛商學院資深教授,著有暢銷書《哈佛商學院最實用的創業課:教你預見並避開創業路上的致命陷阱》( The Founder’s Dilemmas: Anticipating and Avoiding the Pitfalls That Can Sink a Startup),並曾為本刊2009年1 月號撰文〈人生四十來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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