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實地衡量影響力

Let's Be Realistic About Measuring Impact
艾諾爾.易卜拉欣 Alnoor Ebrahim
瀏覽人數:1266

「衡量影響力」已成為創造社會變革的真理。宣稱已創造了重大影響已經不再足夠,現在需要證據證明你帶來了多大的改變。我們應該讚賞這種趨勢,因為結果有時混沌不明,而宣稱的內容往往缺乏事實證明。但是,對所有透過使命感來運作的組織來說,衡量它們對社會的長期影響力真的有意義嗎?

暫且不要討論應該衡量什麼,我們來看看思慮周到的組織實際上在衡量什麼。我研究了在績效評量方面居於先驅地位的三個組織:聰明人基金會(Acumen Fund)、羅賓漢基金會(Robin Hood Foundation)、千禧年挑戰公司(MCC)。這三個組織提供資金給在社會變革最前線的團體,其中有的是投資者,有的是提供補助金。

這些組織想要衡量什麼?原來,他們評估不同的事情:聰明人基金會衡量立即的產出,例如蚊帳的生產與分銷;羅賓漢基金會專注於個人生活的長期成果,例如未來收入的增加;MCC則同時著重個人的成果,以及對社會更廣泛的影響,如降低貧困率。

我們從聰明人基金會談起。這是一家公益創投企業,投資組合包括在非洲和亞洲超過75個社會企業的投資。它主要的社會指標,是在金字塔底層市場裡接觸到的人數。這意味著,若某家公司生產抗瘧疾蚊帳,聰明人基金會就計算它生產與分銷的蚊帳數目。對於在城市貧民窟和商業區蓋廁所和淋浴設施的公司,聰明人基金會則統計廁所和淋浴設施被使用的次數。

但是,為什麼只衡量產出而已?何不衡量所有的成果,例如瘧疾的減少,或健康和環境的改善?聰明人基金會的前任投資長布萊恩.崔斯達(Brian Trelstad)直言為何不那麼做:因為那樣做複雜、昂貴,而且對創立初期的企業往往是不切實際的。相反地,聰明人基金會的策略是檢閱文獻並諮詢專家,以建立某一項產出與影響力之間的關係(例如,蚊帳的分銷如何導致瘧疾減少),然後計算產出。

另一方面,羅賓漢基金會提供的是補助金,這個基金會由強調精確數字的避險基金經理人創立,宗旨是對抗紐約市的貧窮問題;透過成本效益分析,基金會每年提供兩百個以上的補助項目。它的主要指標之一,是客戶終生收入的預期增加額。比方說,對教育方面的補助項目,工作人員首先找出一套可以立即觀察到的結果,如就學率、標準化測驗分數和高中畢業,然後尋找相關研究,以了解這些指標和預期的終生收入或生活品質之間的關係。例如,一些長達數十年的長期研究顯示,測驗分數增加10%,與高中畢業率增加4%之間有關聯性,高中畢業率與每年收入增加六千五百美元之間有關聯性。羅賓漢基金會謹慎地運用這些數據,目前用這些數據來評估好處,直到更好的研究出現。

MCC的方法更複雜,因為它的投資期長達二十年。美國政府機構撥款給新興市場國家,透過經濟成長來減少貧窮。MCC廣泛的嚴格評估過程(通常長達兩年),首先分析了該國的經濟成長障礙,然後找出補助款最有可能減少貧窮的產業。例如,MCC提供五億四千七百萬美元給,迦納政府(Ghana)鋪路和打造渡輪,以運送農產品到市場。首先,MCC估計可能受益的農民數目,以及農民可得到什麼好處,例如降低成本及農產品送到市場的時間、進入新市場,和有薪就業機會。這些數據被用來預估經濟報酬率,主要的成果指標是農民收入的增加,以及地區的貧窮率降低之類的影響力指標。

合約簽訂後,隨即展開監測與評估流程,以便中途修改計畫。預計在五年後,基礎設施興建完成並開始運作,好處才會開始累積。MCC計畫以後要進行長期評估,但尚未這樣做。

請注意,這三個組織都沒有直接衡量影響力。它們推測可能的成果和影響,但只有在某些案例中,才能委託進行自己的研究,或進行數個年度的評估。這些都是精明的資助者和投資者,它們居於有利位置來衡量長期成果,遠勝於每天要克服資金短缺問題與運作挑戰的第一線組織。

對於試圖透過衡量資料來證明本身能耐的其他組織,上述那些基金會的經驗有什麼意義?當然,衡量影響力很重要,但我們必須務實看待其中的限制。衡量影響力需要研究的專業能力、致力進行長期研究,以及資源的分配,但執行機構往往不具備這些能力。重要的是,要找出何時衡量影響力是有意義的,何時可能只要注意產出是最恰當的,尤其是在組織對成果的控制有限,而因果關係還不明朗時。

要克服這些障礙,投資者和第一線的執行機構必須長期進行研究與合作。光是一再宣稱要衡量影響力,是辦不到的。(侯秀琴譯)



艾諾爾.易卜拉欣

艾諾爾.易卜拉欣 Alnoor Ebrahim

哈佛商學院社會企業發展中心(the Social Enterprise Initiative)副教授。


本篇文章主題社會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