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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何處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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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號

哈佛個案研究:與時間賽跑的職涯路

Career Choices When Life Is Short
約書亞.馬格里斯 Joshua D. Margolis , 愛美.嘉露 Amy Ga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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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男子被診斷出患有不治之症。在生命顯然比預期還要來得有限的情況下,原本與人共同創業、全力衝刺的他,必須決定自己的下一步動向:繼續目前大有可為的工作、推動與疾病研究相關的事業,還是留在家人身邊?

消息

確診一週後

全球範疇(Global-Scope)的幾個領導人,通常不會在每週例行會議上掉淚,這次是例外。這家新創公司四個創辦人之一的吉爾.雷納(Gil Lehner),剛剛告訴其他人他的病情診斷結果:他罹患了小細胞肺癌,雖然已打算以他的註冊商標「不屈不撓」對抗到底,但存活超過五年的機會只有18%左右。

經過了片刻陰鬱的沉默後,吉爾雙手一拍坐直了身子。「我還沒死呢,」他揶揄地說。這位以色列青年向來都很積極,拒絕長久陷入同事們的悲傷中。他們有太多工作待做。

全球範疇是科技公司,總部設在紐約,營運重心是把手機變成強大的顯微鏡。吉爾和合作伙伴沒多久前才從商學院畢業,在八個月前獲得了第一輪資金,可望很快會得到新一輪的資金。目前他們正在測試各種塑膠鏡片,這種鏡片可以大大削減顯微鏡的成本,同時為行動裝置提供最高的放大效果。

「那麼,我們來談談下一階段的測試,」吉爾說。他是團隊的科學專家,擁有生物學博士學位,而且在攻讀企管碩士之前,曾在以色列一家醫療保健公司任職。

財務長麥可.許洛克(Michael Shrock)搖了搖頭。「這實在是沒道理。你又不抽菸,而且只有三十歲。」

「醫生說我是很少見的案例。像我這樣的人得到這種癌症,是很罕見的,但就是發生了。我和另一個年紀與我差不多的病人談過了。」

麥可還是一直搖頭。

「在我們回頭討論公事之前,有沒有人有任何其他問題?」吉爾問道。

「露蒂(Ruti)還好嗎?」全球範疇技術長卡莉.嘉爾多斯(Carly Gardos)問道。

「她面對這件事情,比大多數新娘子還好些,畢竟我們是以色列人。她已經把我的治療計畫安排好了。」

「所以你要留在這個城市?繼續工作?你確定要這樣做嗎?」麥可試探著問道。

「我還沒有把每件事情都想透徹,不過,是的,我對你們大家有承諾,而且史隆凱特林癌症中心(Sloan Kettering)有全世界最優秀的腫瘤科醫生。化療會很艱苦,但我覺得身體狀況還好的時間應該仍很長。所以我希望其他每件事情都盡可能保持正常。」

「嗯,你的身體比這家公司更重要,」卡莉說。每個人都點頭認同。

「我知道,但我想我可以兼顧公司和治療,」吉爾說:「現在,我們能改變話題了嗎? 」

熱愛的工作

確診一個月後

三週後,吉爾的兩個朋友,還在商學院二年級就讀的亞瑟.克勞斯(Arthur Kraus)和瑪雅.漢利(Maya Hanley),邀他回校和大衛.喬漢森(David Johansen)共進午餐,喬漢森是創業管理學教授,一年前他們在他班上合作的小組作業,就是由他擔任導師的。

吉爾上樓要去大衛的辦公室時,在樓梯間遇見亞瑟和瑪雅。

「在你們開口詢問前,我先回答吧。是的,治療進行得不錯。是的,我很好。是的,露蒂也很好。是的,預後也很不錯。」他微笑著說,「當然,我午餐大概不會吃太多,但我等不及要聽聽這個偉大的構想。是怎麼回事?」

「等我們見到大衛時再說,」亞瑟說,試圖配合吉爾的樂觀語氣。「我們希望同時向你們兩人說明。」

他們敲門之後,大衛立即開門。「進來,進來。請坐,」他一面說著,一面把他們迎進門。「吉爾,你好嗎?這兩位如此渴望分享的偉大構想,你聽說了什麼嗎?」

「我也一無所知,」吉爾說:「但我的其他方面都還好。」

「好,」瑪雅說:「開始吧。」她解釋說,靈感來自吉爾病症的診斷結果,她和亞瑟先前已開始針對肺癌進行研究,特別是為什麼不吸菸的人也會罹患肺癌。他們發現,總體而言,肺癌得到的經費支援,遠低於其他類型的癌症。

「人們認為受害者是自食其果,不會有太多同情,」亞瑟說。

「啊, 所以人們的觀點是『吸菸者知道風險,應該承擔後果』?」大衛回應。

「是的,」瑪雅點頭說道:「但我們都知道吉爾不是這樣。」

「而且就算我抽菸,也不太能接受這個邏輯,」吉爾說。

瑪雅解釋說,此外,捐給肺癌研究的經費,大多是針對常見的種類,捐助者和醫療機構似乎都認為,罹患小細胞肺癌的人數相對少得多,不值得做這個投資。

「但是,」她繼續說:「我們有個計畫要改變這一點。」她把同樣的文件夾傳給吉爾和大衛。「我們要成立一個獎項,來獎勵在這個領域的創新構想。」

她告訴他們,哈佛大學有位教授剛剛完成的研究顯示,以獎金為基礎的研究計畫,不僅會讓人們更能注意到鮮為人知的疾病,也會產生重大的科學突破。獎金往往會吸引目前並未在研究某種疾病的科學家,去設想如何讓自己的研究結果應用到那項疾病。

「我們的目標是,對可行的治療方法,提供新構想,」亞瑟說。

「哇,」吉爾一邊說,一邊打開文件夾,瀏覽計畫書,「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大衛已經在讀文件的最後一頁,他轉向瑪雅和亞瑟。「我猜想你們已經諮詢了做這個研究的教授?」他們點點頭。

「最大的障礙會是籌募經費,」亞瑟說:「我們希望這個獎的金額很高:一百萬美元。我們要提供較小的獎項給不同領域,例如一個獎給生物標誌物(biomarker),一個獎給治療領域。」

「我們學術界的規模不小,你們可以從這裡開始,」大衛說:「吉爾可以協助,做這個計畫的代言人。」的確,吉爾是老師和同學都喜愛的那一型;從他進入校園的那一刻起,師生們就被他的熱情和慷慨迷住了。

「假設你們兩個都致力實現這個計畫,我認為,這會是研究生絕佳的研究題材。」亞瑟和瑪雅看起來很高興;這是他們的最後一學期,雖然兩個人都已獲得顧問公司提供工作機會,但對那些工作興趣缺缺。「記住,這些努力都是為了熱愛的事而做,至少在開始時是這樣。你們不要期望會馬上拿到薪水。」

「我們了解,」瑪雅說:「但我們想做有意義的事。顧問的工作永遠都會有。」

「那你呢,吉爾?」大衛問:「我知道你在全球範疇的工作已經很忙了,而且我想,治療會占掉你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你有時間參與嗎?」

「他不需要,」亞瑟很快說道:「我的意思是,我們很希望你是用你方便的方式參與,吉爾,至少可參與籌款。但我們明白,你現在有很多需要專注去做的事。」

他們都看著他。「我百分之百支持這個構想,」他說:「而且你們願意投入這件事,讓我很感動。我確實想參與:如果我打不贏這場仗,希望其他人會打贏。但我需要一些時間來好好思考。全球範疇正處於關鍵階段,而且我答應露蒂,目前會專注在第二回合的化療上。」

亞瑟想說話卻哽咽,平復情緒之後,他表示歉意。

「沒關係。我最近對別人似乎都有這種效果,」吉爾說。

他們起身告辭,但大衛請吉爾留下來。

「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想談談關於全球範疇、這個獎項或任何事情,別客氣跟我開口,」他說。

「很奇怪,」吉爾回答:「我以為我把人生都規畫好了:結婚、拿企管碩士、開公司。以前我完全能掌控自己的生活。但現在,我不確定下週會發生什麼事,更不用擔心三個月或三年後會如何了。大多數人在人生中有很多機會,可以作出重大的職涯決定。我可能只有一個機會。我想要作正確的決定。」

返家

確診三個月後

吉爾的父母位於海法市(Haifa)郊區的房子,擠得水洩不通。他的家人聽說他和露蒂要回以色列度逾越節,全都撥出時間去看他。但吉爾堅持不討論預後、治療、癌症或死亡,所以氣氛輕鬆愉快,甚至有點喜氣洋洋。

派對進行了幾個小時後,吉爾設法逃到後院休息一下。他的表哥托馬(Tomer)跟著他到後院。他們兩人從小在同一個地方長大,上相同的學校;如今托馬已婚,有兩個幼兒,任職於特拉維夫(Tel Aviv)一家科技業新創公司。

「你看起來不錯,」托馬對表弟說。

「不像快死了嗎?」吉爾開玩笑地說。

「根本看不出來,」托馬揶揄回去。

「其實我感覺很好。化療糟透了,但它暫時阻止了病變。」

「我全都聽說了。似乎你每次嘔吐,露蒂就會打電話給你媽,你媽會打給我媽,我媽會打給我。這是一棵吉爾.雷納電話樹。我也知道你回來後,會碰到的所有試驗療法。」

吉爾笑了起來。「我想,被人愛是很棒的事。」

「你父親要我來和你談談,你應該不會驚訝吧。」托馬說。

「談要我搬回來的事嗎? 」

「我受命要告訴你,做完這個試驗治療,然後在今年夏天回來。在這裡做你其餘的治療。花時間和露蒂、你的父母、堂表兄弟姊妹、我們所有的孩子在一起。你在這裡有一個支持系統,露蒂也是。出大事的時候,家人會幫助你的,比工作能幫你的要多得多。」他停頓了一下,「當然,我完全無法設身處地想像你的情況,所以你隨時可以要我閉嘴。」

「別擔心,雅各布(Jacob)叔叔比你還早跟我說。他說,可以讓我在國內做任何臨床試驗,並在以色列癌症研究基金會(Israel Cancer Research Fund)幫我找個兼職的工作。他引發我對父母親的內疚感,比你引發的嚴重得多。」吉爾暫停片刻。「我必須承認,一想到回家,我就覺得很安心,我知道,在那個研究基金會可以做很多事情。」

「其實露蒂起初也堅持我停止一切活動,」他繼續說:「完成治療,然後盡量享受我們的人生。她想要環遊世界,就我們兩人。但後來她發現,我努力工作時快樂得多。工作真好。」

他告訴托馬全球範疇的最新情況,並解釋說,公司已獲得突破,產生清晰得多的圖像,而且透過手機傳輸也容易得多。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很感興趣,投資人也爭相探詢更多訊息。「所以,如果我堅持下去,可以賺到很多錢,就算我用不到,也可以給露蒂和我的父母。再說,我願意幫助許多原本無法獲得治療的病患。」

「我看得出你有多麼不願放棄它,」托馬說。

「但還有一種選擇。」吉爾解釋了瑪雅和亞瑟的計畫。他們已經向商學院校友募到三十萬美元,而且一直在遊說他參與更多籌款事宜,以便在秋季宣布設立這個獎項。「我喜歡『對抗這個疾病』的想法,不只是對抗我體內的疾病,而且擴大對抗的規模,我認為這個獎會產生真正的影響。」

「這個獎有機會資助對你有助益的突破嗎?」

「有可能,但現在無法得知。露蒂和亞瑟、瑪雅討論這件事時,顯得很興奮。」

「天哪,吉爾,這件事非同小可。我知道,你說過我們不該談論死亡,而且我還是相信你能打敗這個病。但如果你真的只有幾年可活,你想要留下什麼?你想當創業家或社運人士度過這幾年,還是和你的家人一起度過呢?」

( 侯秀琴譯自“Career Choices When Life Is Short,”HBR , June 2014)

問題:吉爾應該繼續在全球範疇工作,或是協助推動那個獎項,還是搬回以色列老家?

兩位專家學者將提出精闢的建議,前往哈佛個案研究評論篇:與時間賽跑的職涯路



約書亞.馬格里斯 Joshua D. Margolis

哈佛商學院企業管理學教授,並擔任克里斯汀生教學與學習中心(Christensen Center for Teaching and Learning)教務 長(faculty chair)。


愛美.嘉露 Amy Gallo

《哈佛商業評論》英文版特約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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