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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亮領導人的九項修練

磨亮領導人的九項修練

2008年7月號

領導最好的自己

Reaching Your Potential
羅伯.克布倫 Robert Steven Kap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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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領導最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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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業有成的你,卻在眾人的掌聲中, 發現自己不快樂,甚至覺得入錯了行,因而備感挫折。 為什麼擁有高階、高薪、高收入的領導人,卻高興不起來? 這是因為成就感不是突破別人設定的目標, 而是跨越你為自己設下的欄柵。

雄心勃勃的專業人士常會花大量時間思考策略,期望事業能因此更上層樓。他們會努力爭取更響亮的職稱、更高的收入,希望掌管更多的營收、獲利和員工。他們對「成功」的定義,往往受到家人、朋友與同事很大的影響。

但很多人後來發現,即使自己很努力,也有了成績,在事業上卻仍然缺乏真正的滿足感和成就感。我曾在高盛證券公司(Goldman Sachs)任職,過去幾年來在哈佛商學院開課,並指導一些經理人和企管碩士生,我曾見過為數極多的高階主管,雖然很有成就,卻還是對自己的事業深感挫折。他們回顧過往時,會感慨原本應該有更高的成就,甚至希望當初選的是全然不同的路。

自己定義成功

有位任職大型證券公司、事業非常成功的研究分析師來見我,原因是他對自己的事業發展感到灰心沮喪。諷刺的是,其實他的知名度很高、評價也很高(在業界排名第一),收入豐厚。但他告訴我,擔任這職務十年後,他已經倦怠了,不喜歡他的上司,而且自認日後升遷無望。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希望能擔任投資經理人,卻走上了分析師的路,也不曾認真重新檢視自己的職涯發展。他覺得被困住了,害怕會失去在業界的地位,不願讓人們失望,但也不想再繼續做目前的工作。

我們談話時,他質疑自己是否一直忙於達成某些特定的目標,贏得他人認可,反而忽略了自己真正喜歡是什麼。事實上,他對分析股票與評估經營團隊很有興趣,但也希望能實際參與投資決策,並為結果負責。我鼓勵他採取行動,和幾家投資公司(包括目前任職的公司)談談轉換職務的可能。結果,他任職的公司提議他轉調到資產管理部門,出任投資組合經理一職,他也接受了。他發現,公司高層很希望留住他,不論他擔任什麼職務都可以,高層主管也很訝異他對投資方面有興趣。後來,他成了一名優秀的投資經理人,有些後悔沒有更早幾年重新評估自己的職涯,幸好在還來得及的時候做了轉換。

如果你也同樣感到挫折,甚至後悔當初選擇的職涯方向,希望這篇文章能幫助你檢視:「我是否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潛能?」這個問題並不等同於:「我要如何爬到最高位置?」或「我的事業要如何才能成功?」相反地,你必須透視內心,自己界定成功的意義,然後找到你自己通往成功的道路。

要找到那條路,必須退一步重新檢視你的職涯。首先必須認清的是:好好安排事業發展,是你自己的責任。太多人在職場有「受害者情結」,但其實他們可以擁有相當大的掌控權。若要取得掌控權,就必須以全新的眼光,從三大面向檢驗自己:了解自己、做好關鍵工作、展現人格特質與領導力。

檢驗指標1:了解自己

為自己的事業負責,第一步要正確評估自己目前的技能與表現。你能寫出自己兩、三項最大的優點和缺點嗎?大多數人可以細數自己的強項,卻很難舉出自己的重大弱點。這個舉動需要有意義的自省,而且難免需要請別人告訴你殘酷的事實。不幸的是,你通常無法寄望上司準確評估你的優、缺點,必須自己主導這個過程:尋求指導、要求明確的意見回饋,並向組織內各個不同層級的許多人士尋求意見。你必須持續蒐集這類意見,因為隨著事業持續發展,你會面臨新的挑戰和要求。

最近,我與一位大型專業服務公司的部門負責人會晤。雖然幾年來他在職場上平步青雲,但自覺已經開始停滯了。他的直屬部屬和執行長與他互動時,不再像以往那樣熱情有勁,他卻不知道原因何在。在我們的討論過程中,他可以明確地說出自己的強項,但我要他舉出自己的弱項,他卻給了一些很一般性的答案,比如「也許我太沒有耐性了」及「我需要更高調些」。我催他說出上司對他的明確意見,他卻無法明確說出自己任何一項弱點。臨走前,我要求他做一件事:至少訪談五位同事和部屬。幾個星期之後,他帶著好幾項「驚奇」再來見我,例如有人告訴他,雖然他做事很仔細,也很有決斷力,但管得太細,作風獨裁,不懂得傾聽。得到這些深入的意見後,他開始尋求指導,改進缺點,並定期徵詢同事和部屬的意見。一年之後他告訴我,由於持續努力,他的工作成效已經改善,也對事業重拾信心和樂觀。

採取這類行動,需要花時間,秉持謙虛的態度,並且願意面對自己的缺點、恐懼和盲點,而許多人寧願對這一切視而不見。然而,一旦人們明白自己的優缺點之後,他們改變和進步的能力常常讓我讚嘆不已。

當然,要讓別人說出你的缺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你的部屬。必須在一對一談話時才做得到;而且你必須給他們時間,讓他們明白你是真誠的,他們才可能變成你的「老師」。當員工看到你確實有根據他們的意見採取行動,知道你珍惜他們的意見,就會愈來愈願意主動提供忠告。部屬和同事都會覺得與你個人和所屬單位的成敗休戚與共。

一旦掌握了自己的強項與弱項,下一個挑戰就是想清楚你真正喜歡做什麼事。你的夢幻職業是什麼?與目前正在做的契合嗎?很多人不知道自己熱愛的是什麼,不然就是太在意同儕的看法,以致入錯行。最近有一位企管碩士生來見我,他不知道自己該從事避險基金、私募股權基金或是投資銀行,希望我提供建議。我問他對金融市場是否有興趣,他立刻說「不」。他甚至不很清楚這些工作的主要內容是什麼。但當我問,假設他在銀行裡有一千萬美元,他想做什麼;他的答案非常清楚:想在音樂界發展。他的音樂造詣很高,夠資格開演奏會,而且他熱愛音樂這一行。他發現自己受到同學影響,也想進入獲利高的金融服務業,如今必須重新思考選擇。

哪些行業最被看好?社會的主流意見時時在變化。25年前,一般人都認為醫學與法律工作的收入豐厚、社會地位崇高。如今有些醫生和律師卻備感挫折,發現當初選擇職業時可能太過在意同儕和社會的觀感,忽視了個人興趣。如今,避險基金與私募股權基金是熱門行業,但如果進入這行,卻對實務欠缺熱情,可能會有好幾年都覺得自己必須從零開始。愛你所做的工作,才有力量承受個人的挫敗,克服困境,面對並矯正自己的缺點,而且願意投入長時間的工作,以充分發揮潛能。

檢驗指標2:做好關鍵工作

在你自己選擇的行業裡,如果你在最重要的幾項工作上表現不夠優異,就很難在這一行裡成功。這道理聽來非常簡單,許多高階主管卻未能認清自己職務上影響成敗最大的三或四項關鍵活動。假設你是醫學研究人員,最關鍵的三大任務可能是:先進的研究、作品發表、募款。假設你管理一個大型銷售團隊,最重要的任務可能是:吸引、留住與栽培傑出的銷售人才,顧客區隔,客戶關係管理。如果你正在考慮換工作,必須知道新職的哪些部分工作會影響成敗,並問問自己是否喜愛這些關鍵工作。同樣地,若能認清目前職務中哪些部分是關鍵,可以幫助你決定如何分配時間與提升技能。

即使是前途看好的領導人,有時也會忽視上述事情的關連性。不久之前,一家大型工業公司新上任的部門負責人告訴我,他正苦於如何提高銷售和獲利。他抱怨自己花太多時間來解決問題,白天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工作。我要求他舉出這一行最重要的三項成功因素,他才發現其實他並不清楚。接下來幾個星期,他訪談了同仁和客戶,得到以下的結論:在他這一行若想成功,必須與前25大客戶的採購經理建立密切關係;挑選適當的人才來擔任重要的銷售和製造主管職位;維持尖端的產品創新。他也發現,他的部門在這三方面表現都很差勁。

接下來他重新安排自己的工作,把一些對成敗影響較小的事情授權其他人處理,自己則專注於提升三大關鍵領域的成效。六個月後他告訴我,他更換了好幾位高階主管,包括銷售經理及產品開發主管,並成立一個主管委員會,每週開會一次,討論重大議題。他也表示,自己愈來愈能根據成功的關鍵因素來排定自己(與他的領導團隊)的優先順序。銷售與獲利開始攀升,現在他很有信心事業會重新回升。

檢驗指標3:展現人格特質與領導力

第三個必須檢視的重要面向,與人格特質和領導力有關。這兩項特性似乎很抽象、難以定義,卻往往決定了你的表現是「好」(good),還是能提升到「卓越」(great)的水準。

檢驗人格特質的一個指標是,你是否將公司和同事的福祉置於個人利益之上。優秀的領導人樂意為別人效勞,不計較這麼做對自己有何好處。他們願意訓練、教導別人。他們的心態像是公司老闆一般,設想如果自己是最高決策者該怎麼做。他們願意提出對整體組織有利的建議,即使可能對本身所屬單位不利也無妨。他們有勇氣相信,即使短期內這些行動未必對自己有利,長遠來看自己還是會有收穫。

身為領導人,你必須願意挺身直言,即使有時你的言論未必能討好眾人。執行長提出的構想,部屬通常都會點頭附和,雖然有些人私底下可能很不以為然,卻不會坦白說出來。但其實,多數執行長都非常希望聽到不同的意見,好幫助他們作出更好的抉擇。前途看好的領導人,對於別人在什麼時候、用什麼語氣來批評自己,要有相當的敏感度。他們也必須了解,一旦採取自保的態度,沒有堅持表達內心真正的想法,他們的職場發展就可能陷入瓶頸。

有家公司的執行長告訴我,很後悔最近聘雇的一個重要人員。事先他底下最高階的三位主管分別面試了不同的候選人,對最終人選並沒有表達太多意見。等到新人上任,而且開始出現問題之後,執行長才知道,原來那三位資深主管中的兩位,私下都對這個人選很有意見,但他們揣測執行長心中早已作了決定,覺得不應該坦言自己的疑慮。執行長非常火大,雖然承認自己在這場麻煩中也有責任,以後一定會更積極鼓勵同事發表不同意見,但他也對那兩位不能直言的高階主管降低了評價。

原本很有自信的高階主管,有時會高估了說真話的風險,反而低估了保持緘默的壞處。我鼓勵人們用不同的方式克服這種猶豫心態,譬如,我建議前途看好的高階主管存錢,以建立經濟安全感,並避免在情感上太過依賴這份工作。雖然你可能會覺得,似乎永遠無法再找到像現在這麼好的工作,但你必須相信,在其他公司仍有許多好機會。在某些案例裡,我建議人們訓練自己成為特定領域的專家,以建立自信。我也鼓勵人們花更多時間來確認自己真正的信念,而非一味揣測上司愛聽什麼。職場猶如體育競賽場,你必須展現自信,甚至帶點率性。我曾與幾位高階主管談過,他們最棒的經驗都是鼓足勇氣、信心十足地向上司和同事表達異議。意外的是,事後他們反而贏得更多的尊敬。

新崛起的高階主管如果真誠關心公司福祉而堅持己見,大多數傑出的執行長都會很看重他們。做對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種獎賞,短期內是心理上的獎賞,長期來看,在事業上也會有回報。當然,你必須相信公平正義終究會得到伸張,才會堅持做對的事。我很少看到有人因為說真話,並恰當表達深思熟慮的異議,而使事業受挫的(即使這些意見並不討喜)。但我見過很多苦悶、思慮不清的人,為了自保而唯唯諾諾,結果反而陷入困境。

走出自己的路

每一種報酬很優渥的行業都會歷經起起伏伏,每天、每星期、每個月,都可能遇到不盡如人意的事。每個人都會碰到挫敗和沮喪。有些人一碰到障礙就放棄計畫,迷失方向,終至毀了自己的表現;而且這些傷害會格外令人痛苦,因為你是咎由自取的。本文提供的建議,就是想幫助你避免這種自己造成的傷害。沒有人能阻止你充分發揮潛能。挑戰在於,你必須找到自己的夢想,培養實現夢想所需的技能,展現該有的特質和領導力。最後一點,你必須有勇氣定期重估、調整方向,並且追尋能反映真實自我的那條路。

(林蔭庭譯自“Reaching Your Potential,” HBR, July-August 2008)

發揮潛能的「上路規則」

發展潛能需要內省的工夫及採取積極行動,但這始於一個基本哲學,或可稱為「上路規則」。

1.管理你的事業,責任百分之百在你自己,你必須採取必要的行動。

很多前景看好的專業人士期待上司當他們的良師,給予細心的教導,提供有挑戰性的機會,而且引導他們事業的發展方向。這種被動的態度可能遲早會讓你偏離正軌。雖然上司可以扮演某種角色,但事業可是你自己的。

2.謹防人云亦云的多數意見。

對你而言,那些意見幾乎都不太值得參考。如果趕搭流行列車,剛開始你可能覺得滿好的,幾年後往往懊悔莫及。你若要充分發揮潛力,就必須抵擋同儕壓力及眾人意見,評估自身的興趣、技能與信念,然後勇敢地去實踐。

3.要有信心,雖然正義並非時時得以伸張,但總有一天老天會還你公道。

如果你真的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必須退一步,客觀評估自己在這些事件裡的角色。抱持這種心態,即使挫敗難以避免,依然可以從中學習成長,最終反敗為勝。它也會幫助你專注於自己能掌控的事物,同時支撐你的意志,展現最高決策者的格局。



羅伯.克布倫 Robert Steven Kaplan

哈佛商學院教授,曾任高盛集團副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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