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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比爾.蓋茲:2050零碳排非天方夜譚!

專訪比爾.蓋茲:2050零碳排非天方夜譚!

2021年3月號

別讓供應商傷了品牌!知道何時該維持關係,何時該捨棄

Manage the Suppliers That Could Harm Your Brand
裘迪.修特 Jodi L. Short , 麥可.塔佛 Michael W. Toff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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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尼克羅.拜朵(Niccolò Biddau)
違法的供應商,會對採購方的品牌聲譽帶來損害,該如何在全球供應鏈中,進行有效的稽查與管理?本文由眾多學者進行研究,提出主管能用以因應的務實做法。

由於供應鏈中有害和惡劣的工作條件,導致公司長期面臨聲譽風險。1990年代,為耐吉(Nike)製造產品的工廠,曾遭揭露雇用童工的情況嚴重,以及工作條件嚴酷,以致損害耐吉品牌精心培養的形象。2000年代初,蘋果公司供應商富士康的工廠,接連發生員工自殺事件,使蘋果面對排山倒海而來的行動派人士壓力,以及難堪的媒體報導。這次疫情使得這種危險成為新的焦點:比方說,媒體報導為Boohoo公司製造服飾的英國供應商,工廠的第一線勞工薪資微薄,也缺乏保護,結果,投資人和零售商迅速拋棄這個品牌。許多公司為避免這類問題而採用一個策略:制定行為準則,規定供應商的工廠應遵守可接受的最低限度工作條件。許多公司也定期稽查供應商,以評估它們是否遵守規定。

這些做法真能協助企業主管發現不道德的供應商,讓勞工情況得到改善嗎?若稽查發現供應商沒有遵守規定,供應商確實做出補救的機會有多大?這段合作關係,是否值得採購公司讓自家品牌承受這種風險?為答覆這些問題,我們對世界各地幾千家工廠的幾萬次行為準則稽查報告,進行一連串研究,結果發現有一些要素能預測,哪些供應商長期下來可能改善工作條件;並建議一些步驟,讓採購公司可用以確保供應商真的有改善。這些見解可提供企業主管一些指引,協助他們決定應避免哪些潛在的供應商?或是可以繼續與哪些現有的供應商維持關係?以及應捨棄哪些供應商?〔要了解這方面研究的最新管理見解,可造訪我們與哈佛商學院同事共同發展的「供應鏈工作條件」網站〕。

本文觀念精粹

問題:為確保供應商沒有虐待或傷害勞工,公司會制定行為準則,並且定期稽查這方面的表現。但在過去,這些措施的效用並不明確。公司要如何知道應避免哪些可能的供應商、應維持哪些現有關係,以及與哪些供應商終止關係?

預測因素:本文作者和其他人進行的研究顯示,有五個要素,可顯示供應商長期能否改善工作條件:用一般品質和環境標準來認證遵守情況、採用精實管理、成立工會、拒絕論件計酬、為曾有汙點的買家服務。

有效實務:公司能採用七個步驟,來評估供應商的表現,並提高改善機率,包括使用受過高度訓練的稽查員、事先宣布稽查行動、輪流更換稽查員或更換稽查公司、納入至少一名女性稽查員、自行挑選稽查員和付費、避免稽查作業全部外包、讓公司採購團隊和社會責任團隊的活動協調一致。

哪些供應商可能改善?

當然,每個國家和城市的生產成本、勞工供應、一般工作條件、發生罷工和其他破壞事件的可能性都不同。我們的研究顯示,這種地域差異,可能加強或削弱那些鼓勵供應商改善工作條件的努力。例如,我們發現,非政府組織占總人口比率較高、媒體自由度也高於其他國家的地區,供應商改善的幅度較大。這兩個因素,都提高了有害的工作條件曝光的可能性。這也表示,與非政府組織密度高、媒體自由度高的國家相比(像是宏都拉斯和約旦),買家在非政府組織密度低,以及限制媒體自由的國家(像是孟加拉和中國),應更密切監督供應商。

圖/Gallery Stock。

但這只是起步。在任何一個國家,工廠的工作條件,以及工廠擁有者和營運者改善工作條件的意願和能力,都可能有很大的不同。比起其他同行,哪些供應商更可能採取必要的步驟?根據我們和其他人的研究,發掘出五個要素。

用管理系統標準,來認證遵守情況。

我們與燕華.柏德(Yanhua Bird)共同進行的研究,發現遵守ISO 9001(流程品質)和ISO 14001(環境管理)之類管理系統標準的工廠,通常比未獲這類認證的供應商,更認真改善工作條件。供應商可選擇採用這類標準,並雇用第三方來證明他們確實遵行。這些標準要求供應商進行內部稽查,並制定促進持續改善的流程,例如,設立行動計畫,以鼓勵各單位員工和主管發掘、通報和補救問題。這種制度創造出一種動力,不只推動改善品質和環境保護,也促進改善工作條件。

採用精實管理。

精實系統是一組實務做法,包括標準化流程、以團隊為基礎來解決問題和管控品質、持續改善以消除浪費,以及盡可能減少勞工和設備的使用情況出現波動的生產規畫。對耐吉供應商的兩項研究[其中一項由葛瑞格.迪斯特霍斯特(Greg Distelhorst)、簡斯.海姆勒(Jens Hainmueller)、理察.洛克(Richard Locke)進行,另一項由理察.洛克、秦菲(Fei Qin,音譯)、艾伯托.布洛斯(Alberto Brause)進行〕,發現這種系統,能促進供應商遵守有關工資、工時的勞工標準(健康與安全標準的遵守情況並不受影響)。此外,精實管理要求公司要訓練員工發掘品質問題,也訓練主管更有效率地安排工作量,以避免過度加班。這些研究發現,工廠採用精實系統後,主管更不會不當對待員工,也更擔心部屬可能跳槽到競爭對手公司。研究結果顯示,採用精實管理能提高員工技能,並加強主管透過更優渥的雇用條件,來激勵和留住員工。

工會。

我們與柏德的研究也顯示,相較於沒有工會的供應商,有工會的供應商在接受稽查之後,會更積極地改善工作條件。雖然在開發中國家,工會未必能提高勞工的政治力量,卻能用一些可能有幫助的方式,來促進勞資對話。工會能使勞工讓主管意識到各種危險,以及分享減輕這些危險的建議。工會也能協助主管向勞工溝通說明健康和安全標準,以及加強遵守公司希望推行的流程。

避免論件計酬。

根據我們及柏德的研究,對勞工施行論件計酬的工廠,在改善工作條件方面的表現,不如採用其他薪酬制度的工廠。論件計酬鼓勵員工專注在短期的生產目標,可能使他們漠視那些鼓勵遵守勞工標準,卻可能降低生產力的實務做法,例如,穿戴保護裝備、參加安全和緊急應變訓練,以及使用機器防護設備。

為曾有汙點的買家服務。

我們與安翠雅.休格(Andrea Hugill)最近共同進行的研究發現,某家供應商服務的客戶,如果曾因其他供應商的勞工實務而使品牌受到負面報導,那麼這家供應商的工作條件會有更大的改善。我們推測,這是因為這些買家特別擔心未來會面對類似的批評,而這可能會顯示他們沒有學到教訓。因此,他們在挑選新的供應商時,可能會特別小心,並對供應商加強檢視、鼓勵和支持改進,而且若是供應商的惡劣情況一直沒有改善,他們就會取消採購。這類供應商應該會對聲譽良好的公司有吸引力,因為他們能利用表現不佳的競爭對手所接受的查核而受益。

如何監督才能改善?

我們分別與愛希莉.帕瑪洛索(Ashley Palmarozzo)、休格進行的研究,找出一些監督方法,公司可用來提高改善機率。

使用受過高度訓練的稽查員。

我們發現,由受過高度訓練的稽查員進行稽查,通常能引發更大的改善行動。這些稽查員不只更擅長偵測問題,也能建議解決方法。其他研究也顯示,稽查員能提供建議,因而扮演寶貴的角色。例如,我們與大衛.勒文(David Levine)、馬修.鍾森(Matthew Johnson)進行的一項研究,顯示加州的健康和安全法規檢查,導致工傷事件大幅減少。當時的職業安全與健康管理局長,把這點歸功於稽查員在評估遵守情況時,基本上提供「專業的安全或工業衛生諮詢」。

事先宣布稽查。

許多公司未通知就突然進行稽查,以免供應商有時間掩飾違規情事。我們的研究的確顯示,事先未宣布就進行的稽查,確實比預先宣布能發掘更多問題。但這只是部分事實。雖然公司想知道供應商的整體情況,但他們也希望供應商改善。洛克、馬修.阿蒙格(Matthew Amengual)、阿克謝.曼格拉(Akshay Mangla)的一項研究顯示,事先宣布要稽查,能促進稽查員與供應商之間的團隊合作和信任,進而促進學習。我們與休格的研究也顯示,預先宣布稽查能加速改善。公司在設計稽查計畫時,應與計畫的目標協調一致。如果他們的主要目標,是當場逮到供應商違規,那麼事先通知不是好做法。但如果目標是加強能達到長期改善的關係,事先通知可能成為有用的工具。

讓採購部門與社會責任團隊的活動互相配合。

阿蒙格與迪斯特霍斯特針對美國服飾公司Gap的供應商進行研究,發現只有在Gap協調本身的採購和社會責任部門的活動,以便把企業關係的未來,與供應商的勞工標準正式掛鉤時,未能通過稽查的供應商才會確實改善。如果這些部門各自為政,就像許多公司的情況一樣,未能通過稽查的供應商並不會改進。

企業如何更妥善地追蹤績效?

我們的研究也顯示,有一些要素能達成更正確的稽查報告,而這對管理品牌風險很重要。

輪流更換稽查員或稽查公司。

我們發現,稽查團隊如果有任何成員是首次稽查某家工廠,或是工廠以前是由不同公司進行稽查時,稽查結果會更正確。這種情況顯示,用新眼光進行稽查的重要性。

納入一名女性稽查員。

我們發現,至少有一名女性稽查員的稽查團隊,能指出更多違規事項,而這可能是因為她們較不可能輕易放過違規情況,或是因為女性比男性更可能在訪談時,促使對方透露敏感的資訊,如果工廠員工大部分是女性,就更是如此。

自己挑選稽查員和付費,而不是由供應商來做。

許多公司為了降低成本,於是要求供應商支付稽查員的費用,有些公司甚至讓供應商挑選稽查員,但這種做法可能因小失大。這會造成利益衝突,可能促使稽查員粉飾太平。我們的研究確實顯示,在採購公司付錢雇用稽查員時,通報的違規事項更多。

不要把稽查作業全部外包。

我們與帕瑪洛索正在進行的研究,獲得初步證據,顯示採購公司使用本身人員,或是雇用第三方稽查員,但由本身人員在同一市場做些查核時,稽查作業更為正確。這類做法可加強採購公司對稽查員的控制,也能更密切監督他們雇用的任何第三方稽查員的素質。公司必須小心衡量下面兩者的取捨:外包稽查所提供的更大彈性和成本效益,以及至少使用部分內部人員通常可帶來的更高品質,在這兩者之間仔細權衡。

做到最佳管理

在全球供應鏈中管理工作條件,是持續不斷的挑戰。本文描述的研究發現,讓主管更能預測哪些工廠較可能改善工作條件、更妥善設計監督計畫以促進這類改善,以及正確追蹤這方面的表現。

(黃秀媛譯自 “Manage the Suppliers That Could Harm Your Brand” HBR, March - April 2021)



裘迪.修特 Jodi L. Short

加州大學法學院(UC Hastings Law)講座教授。


麥可.塔佛 Michael W. Toffel

哈佛商學院環境管理講座教授。


本篇文章主題社會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