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抗陰謀論,如何幫團隊打預防針

How to Inoculate Your Team Against Conspiracy Theories
辛西亞.王 Cynthia Wang , 珍妮佛.維特森 Jennifer Whitson , 譚雅.梅儂 Tanya Menon , 重瑞.金 Joongseo Kim , 布萊恩.韋伯斯特 Brian D. Webster
瀏覽人數:615
人們面對高度不確定的現況時,會因為失去掌控感,而輕信陰謀論帶來的單一說法。研究顯示,擁有「提升」心態的人傾向聚焦在達成自己的目標和願望,因而較不會受到陰謀論影響,原因在於他們會聚焦在塑造自己的未來,而這需要擁有更大的掌控感。從個人角度與領導人角度來看,各自有兩種做法,可幫助我們自己和周遭的人們,避開陰謀論的負面影響。

今年,我們不僅必須保護自己不受某種致命病毒的侵害,還必須保護自己不受某些非常危險想法的影響。世界各地,陰謀論到處滋生,宣稱這個病毒來自惡意攻擊、大型製藥公司(Big Pharma)持續製造的騙局,甚至是5G網路產生的副作用。這些理論雖然看似荒謬,卻可能帶來重大傷害。若相信這些觀點,會破壞人們對於大眾認可的組織,以及經測試有效的科學解決方案的信任,而且可能導致破壞行為,例如,拒絕醫學建議而偏好未經證實的療法,或是出於對5G技術的恐懼,而放火燒基地台。

把相信這些理論的人視為少數雖然很容易,但我們的研究建議,某些條件可能會讓任何人(沒錯,我們指的是任何人)都更容易受到影響。具體來說,我們發現,當人們覺得缺乏掌控,就更加可能會相信陰謀論;在新冠肺炎危機的背景下,揭露這個結果尤其重要。隨著全球疫病大流行的肆虐,我們都失去曾視為理所當然的自由。我們隨處旅遊、與他人建立關係的自由受到嚴格限制,而且,我們在經濟、健康、何時會恢復正常生活等方面,都面臨不確定性。

這種失控為什麼會讓陰謀論變得如此吸引人?研究指出,人們若是感受到失去掌控,往往會在自己所處的環境中,尋找不實際的虛假模式。這類模式能吸引人,是因為可以減少環境的隨機性、不確定性和混亂失序,即使這麼做所提供的確定性是很荒謬而令人不快的(例如,宣稱政府或科技公司密謀,要讓全世界感染病毒)。

幸運的是,我們可以預防自己和其他人,不受這些危險陰謀論的影響。我們的研究顯示,人們對於「掌控」的想法,會決定他們受到這些理論的影響程度。具體來說,我們發現,相較於「聚焦在預防」心態的人(也就是專注保護自己所擁有事物的人),「聚焦在提升」心態的人(也就是傾向專注達成自己目標和願望的人),較不會受到陰謀論影響,因為提升心態會聚焦在塑造自己的未來,而這需要擁有更大的掌控感。

我們進行幾項研究,探討掌控感和對陰謀論接受程度之間的關係。首先,我們調查278名線上參與者,隨機分配他們進行三種不同的書寫工作,我們期望這會改變他們的掌控感受。在「提升」情況下,參與者寫下希望或目標;在「預防」情況下,他們寫下責任義務;而在中立情況下,我們只要求他們寫下自己認識的某人的日常活動。接下來,參與者評估各種不同的陰謀論。我們發現,受到引導而採用提升心態的參與者,比起中立情況的參與者更可能拒絕陰謀論,而處於預防和中立情況的參與者,並沒有差異。一項針對202名大學生的後續研究,再次證實這些引導所產生的促使效應:書寫工作改變人們的掌控感受,進而降低他們受到陰謀論的影響程度。

最後,我們對某個美國陸軍基地的202名士兵進行調查,這些人每天都面臨龐大的不確定性。我們沒有透過書寫工作來改變他們的心態,而是對他們進行調查,以評估他們對掌控的既有信念。我們發現,那些提到更加提升導向的信念,以及對生活有更大掌控感的士兵(也就是會選擇「未來發生的事情取決於我」之類的敘述),較不可能贊同陰謀論。

所以,如果更大的掌控感,會讓人們較不容易受到陰謀論的影響,那麼在到處都充滿不確定性的時候,我們可以做哪些事情,來幫助我們自己和周遭的人們,感受到那種結構感和掌控感,而不採信陰謀論?我們的研究指出下列幾項策略。

你個人可以做哪些事

了解你可以掌控哪些事情,無法掌控哪些事情。研究顯示,了解你的掌控區域(locus of control)可協助你避免無力感。你可以想像有三個同心圓:最小的代表你可以直接掌控的事物,第二個圓是你可以影響的事物,而最大的圓是你無法掌控的事物。你最關注哪一個區域?將你的注意焦點和努力,導向你可以感受到更多掌控和影響力的區域。

接受複雜性。陰謀論吸引人的原因,在於提供「單一故事」的簡單性,這跟我們雜亂、繁複的現實形成強烈對比。複雜的故事呈現人們、人們所處情況和隨機事件之間產生錯綜複雜的互動,這種故事常會讓人們覺得不甚滿意,但我們若是變得更安心自在地面對複雜性,就更能理解和處理現實生活中的挑戰。考慮你傾向尋求的資訊來源(例如電視、網路和你的朋友),是否雖然令人感到安心,但也可能讓你的單一故事更極端。

身為領導人的你,可以做哪些事

建立結構。儘管大事小事都要管的「微觀管理」可能有害,但太多領導人最終卻變成只管大事的「宏觀管理」,也就是提供給團隊的秩序、結構和規範太少。尤其是在目前混亂的時代,領導人應該努力透過公開對話和設定明確的期望,來建立結構。詹比耶洛.彼崔格里利(Gianpiero Petriglieri)最近的研究,將這種現象描述為「護持」(holding),意思就是領導人有責任協助員工詮釋自己的環境,並在危機中維持方向感,克服這些負面心理。

使用「聚焦在提升」的語言。強調人們確實可以掌控的事物,並賦予他們權力去主動影響自己的處境。例如,有些領導人一直不願意強制規定員工戴口罩(儘管有明確的科學證據指出,戴口罩可降低新冠肺炎散播),因為這些強制規定可能讓人感覺會威脅到人們的自由。一種更有效的方法,可能是將口罩詮釋為自由和掌控的來源,因為戴口罩可讓人們更安全地與他人互動(仍要維持適當的社交距離),回復到類似正常生活的狀態。有些人可能會很想要直接強迫人們遵循科學或常識的指導方針,但是,訊息若是會讓人們產生無力感、拿走他們的選擇,常會產生反效果,無意間減弱他們的掌控感,導致陰謀論變得更吸引人。

新冠肺炎危機,限制了我們在自己的環境中做選擇、移動和互動的自由(這些是許多人向來視為理所當然的自由),我們必須做好準備,應付這種因為失去掌控而必然會產生的心理壓力。我們雖然無法避免這種損失,但可以幫助自己和員工不受到陰謀論威脅,做法是協助他們應付不確定性,盡可能讓他們重新獲得掌控感。

(蘇偉信譯)



辛西亞.王 Cynthia Wang

美國西北大學凱洛格管理學院(Northwestern University's Kellogg School of Management)管理學與組織學實務教授,以及該校爭端解決與研究中心(Dispute Resolution and Research Center)執行主任。


珍妮佛.維特森 Jennifer Whitson

美國西北大學凱洛格管理學院(Northwestern University's Kellogg School of Management)管理學與組織學實務教授,以及該校爭端解決與研究中心(Dispute Resolution and Research Center)執行主任。


譚雅.梅儂 Tanya Menon

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費雪商學院(Ohio State University's Fisher College of Business)管理學與人力資源學教授,與人合著《停止花費、開始管理:改變浪費習慣的策略》(Stop Spending, Start Managing: Strategies to Transform Wasteful Habits, HBR Press, 2016)。


重瑞.金 Joongseo Kim

美國賓州州立大學貝倫德校區布萊克商學院(Penn State Behrend's Black School of Business)管理學助理教授暨講座教授。


布萊恩.韋伯斯特 Brian D. Webster

美國波爾州立大學米勒商學院(Miller College of Business at Ball State University)管理學助理教授。他在奧克拉荷馬州立大學(Oklahoma State University)取得管理學博士學位。


本篇文章主題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