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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台灣CEO100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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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號

數位貨幣解決17億人金融問題?

Could Digital Currencies Make Being Poor Less Costly?
丹特.狄斯派特 Dante Dispar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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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數位貨幣解決17億人金融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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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在區塊鏈技術上的數位支付系統,一度被《美國新冠病毒援助紓困經濟安全法案》納入考量,打算當成一種紓困方案。在全球17多億人無法獲得實體金融體系完善服務的現況中,該如何妥善且安全地活用這套系統,降低社會成本?

根據定義,區塊鏈(blockchain)技術排除了中介者。區塊鏈仰賴用戶網絡和集體信任來運作,因而減少了對集中式網路和數據儲存的需求。這種特性可以讓區塊鏈驅動的貨幣,在網際網路的陰暗處盛行,但它不僅能遮掩金錢如何交易,還有完成更具革命性任務的潛力:以區塊鏈為基礎的支付系統,能將無銀行帳戶或無法獲得足夠銀行服務的全球17多億人(包括25%的美國家庭),納入正規經濟。如此一來,便可讓這群人不再使用昂貴的高利貸或其它非正式的金融服務來維持生計。當前這個世代的疫情大流行,使得這項挑戰更加迫切,因為數十年的經濟發展成果被消除了(雖然這成果確實不均衡)。

目前,全球各國超過70%的中央銀行都在探索「中央銀行數位貨幣」(central bank digital currency,簡稱CBDC,也就是國家法定貨幣的電子版本)有什麼優點。這件事比你認為的還要重要:國家數位貨幣可減少對商業銀行作為貨幣管理主要介面的依賴,而且可增加消費者的選擇。許多消費者位於實體銀行分行的服務範圍之外,或者是因為信用欠佳或資金不足,而被排除在金融體系之外。以區塊鏈為基礎的支付系統,採取分散式運作,因而能讓消費者擁有支付的4S,也就是如何消費(spend)、儲蓄(save)、匯款(send)和保護(secure)他們的金錢。

不過,要讓這種系統順利運作,我們需要開放的、可互通的支付軌道(payment rail),也就是通用、開放、用戶主導的支付網路。擴大正規經濟的範圍,同時降低服務成本,這麼做不只能夠利他,也是擴展市場的一種方法,並且可降低依賴不透明的金融網路所帶來的風險。

現在,是時候開始連結這些節點,把可上網的手機,轉變成接受法規管制的付款終端。

破壞式創新已準備就緒

貧窮、地處偏遠和沒有連網,會造成高昂的代價,長久以來一直如此。目前,銀行和支付網路的價格、競爭、服務可取得性和連網等議題,似乎類似五十年前的電話網路的情況:當時,只有在提供這項服務的國家或郵遞區號地區內生活的人,才能使用可靠的電話服務,而其餘數十億人欠缺可靠、低成本的通訊方式。行動電話和寬頻領域的技術突破,以及低成本行動裝置的普及(無法使用銀行服務的17億人口當中,超過十億人能使用手機),有可能擴展人類相互連結的廣度。現在,是時候開始連結這些節點,把可上網的手機,轉變成接受法規管制的付款終端。

可上網的手機,是經濟流動性的最低門檻。雖然大家都同意,行動銀行業務的突破,已改善了金融普及度,但以區塊鏈為基礎的支付系統,有潛力可降低成本,更進一步改善服務的取得。這種機會的最好例證,是全球點對點(peer-to-peer)匯款現金流量,2019年總計超過七千億美元。全球平均要收取7%的匯款費用,但可能更高得多;如此的匯款成本,以及複雜繁瑣的匯款流程,有很多待改善的地方,更何況對最沒有能力負擔這種服務的人,收取最高的費用。這種資金流極為重要,因此聯合國制定一項目標,要將匯款成本降低到3%,納入「永續發展目標」(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之中。

然而,如果全球支付網路不進行大規模的開放原始碼技術現代化,就很難達成這項目標。採取公私部門協作和混合式做法來推動「中央銀行數位貨幣」,可確保在必要的法規遵循程度與創新之間,取得適當的平衡,以降低跨境現金流的成本和複雜度。

邁向成功三大原則

那麼,開放式點對點支付基礎架構會是什麼樣貌?它如何與「中央銀行數位貨幣」一起運作?第一項原則是,我們不能在全世界進行科學實驗,尤其不能對財務狀況薄弱的人進行實驗,而他們可能也面臨科技素養的挑戰。實際上,有兩種方法可安全地達成這項目標:(1)針對日益發展的穩定幣(stablecoin)計畫,提升法規監管的確定性,並積極促進競爭(編按:穩定幣是用以降低貨幣波動風險的一種加密貨幣);(2)打造金融監理沙盒(regulatory sandbox),讓各種批發、零售和混合種類的「中央銀行數位貨幣」實驗可在當中進行測試,並推動公私部門協作,以便讓最後一哩使用案例成為現實。正如全球訊息傳遞平台的標準化,已讓連網用戶群擴大了數十億用戶,同樣地,以區塊鏈為基礎、符合法規的支付網路帶來的機會,也可以擴展正規經濟的範圍,並降低經濟流動性的最低門檻,因而讓金融體系更加完善,而不是與現有體系互相競爭。

其次,其他大多數的破壞式技術迅速發展,並在演變過程中解決一些問題,這套系統則不同,一開始就必須完全符合法規,尤其是要符合911恐怖攻擊之後對以下項目的嚴格要求:反洗錢、反資助恐怖主義,並讓非法人士無處藏身。這包括制定一些架構,以協調全球在法規上對數位資產的處理,其中包括所謂的「全球穩定幣」,這是國際金融穩定委員會(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審查的領域,這個國際機構負責監控全球金融體系。擴大支付範圍的一個關鍵機會領域,是發展分層的「了解你的顧客」(know your customer, KYC)要求,以及解決全球身分漏洞的問題,目前全球超過十億人沒有國家發行的身分證明。

同樣地,區塊鏈技術及生物識別技術(biometrics)的應用,也可以改善「提供公民服務」方面的成果(第一步是要讓每個人都被列入全國人口統計),包括可以使用金融服務。〔獅子山共和國(Sierra Leone)的Kiva協定計畫(Kiva Protocol project),提供令人信服的數位身分指引。〕

低成本、用戶導向、使用網路支付的創新大多來自於亞洲,而且,這些創新正迅速成為主流。

第三,解決方案和技術必須採用開放原始碼。傳統上,各種基本服務向來缺乏廣泛的競爭,支付服務尤其是如此,因此,促成各方自由開發直接用於行動裝置的數位錢包,就可能接觸到更多用戶,多於實體金融服務的傳統世界所能接觸到的範圍(透過行動裝置的數位錢包這個管道,可使用以區塊鏈為基礎的支付系統,不論這系統是否有使用穩定幣或「中央銀行數位貨幣」)。擴大正規經濟的範圍時所採用的方式,可以在法規遵循、風險管理和負責任的金融服務創新這三者之間取得平衡,這麼做的重點並不在於破壞,而在於提供選擇。

中央銀行、公家機構和私部門如何建立這種基礎設施,已有前例可循。低成本、用戶導向、使用網路支付的創新,大多來自亞洲,而這些創新正迅速成為主流。許多國家的中央銀行都在探索將本國貨幣數位化,會帶來哪些風險和機會,而在其中,中國的中央銀行(中國人民銀行)的目標是要成為零售與家庭層次的明確贏家。儘管大多數的「中央銀行數位貨幣」實驗,主要處理批發銀行業務層次(位於中央銀行和交易對手私部門銀行之間的層次),但中國聚焦在點對點、用戶主導的領域,準備好要引發一波數位貨幣競爭。

疫情流行加速需求

全球新冠肺炎大流行,讓這種系統的效用變得清晰,不只是針對國際支付,也是為了美國國內的金融健全。《美國新冠病毒援助紓困經濟安全法案》(U.S. CARES Act)啟動2.2兆美元的經濟救濟,包括對美國公民的直接付款,這項法案的初稿呼籲創造「數位美元」和公民數位錢包,以促進即時直接付款。不論這段文字在最初版本的法案裡存在的時間有多短,它可創造的競爭力、貧窮紓困和經濟效益都很重大,我們再怎麼強調也都不為過。

在美國,大約有5,100萬名美國人因新冠肺炎大流行而失業,更多人被迫依靠發薪日貸款,以及利率高到有如敲詐的信用債務;許多最需要幫助的家庭等了好幾個星期,才收到實體支票。對鄉村社區和其他地方來說,兌現實體支票的概念,就像去實體匯款地點領錢一樣,不只麻煩、所費不貲,而且在傳染病爆發期間,這麼做也很危險。

數位貨幣和以區塊鏈為基礎的支付系統本身,並不是針對地方層次的貧窮和金融排斥情況的解決方案。除了不常見的聯盟之外,堅實的治理原則,例如世界經濟論壇新發布《要塞原則》(Presidio Principles)所支持的治理原則,在支付數位化上能夠發揮作用,而不會讓用戶受到詐欺、高度波動,以及風險管理和法規遵循程度不高的影響,以往這類事件都曾困擾許多以區塊鏈為基礎的金融服務。目前這項問世11年的技術已逐漸成熟,度過「加密貨幣寒冬」存活下來,並在全球各地都獲得很需要的法規清晰度。

除了支付之外,當前的疫病大流行在我們生活幾乎所有層面彰顯的是,到處都可以使用科技(不論是否透過Zoom對數百萬名學生進行遠距教學),而且開放、以區塊鏈為基礎的支付網路及穩定幣,或是它們未來總有一天會發行的「中央銀行數位貨幣」,也已時機成熟。

(蘇偉信譯自2020年8月5日HBR.org數位版文章)



丹特.狄斯派特 Dante Disparte

天秤座協會(Libra Association)副主席暨政策與傳播主管。他也是美國聯邦緊急事務管理署(Federal Emergency Management Agency)全國顧問委員會成員、風險合作社(Risk Cooperative)創辦人及董事長。他也任職於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數位貨幣治理協會(Digital Currency Governance Consortium)。


本篇文章主題經濟學與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