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無方,辨識有法

How to Spot an Incompetent Leader
湯馬斯.查莫洛–普雷謬齊克 Tomas Chamorro-Premuz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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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職場上,無能的領導人總是令人避之而唯恐不及,而無能的領導人,通常都有「傲慢自大」的特質,對自己的能力過度自負。如何在提拔領導人的時候,能優先迴避這類特質?有一套簡單的自陳式評估,可以進行科學的預測,把領導人的回答,連結到他們的領導作風、績效和效能,就能找出一些展現自我的關鍵模式,可用以區分好、壞領導人。

如果你想了解為什麼有些公司的文化有毒,無法充分發揮潛能,最後以倒閉收場,你只要看看那些公司領導團隊的素質就能明白了。能幹的領導人會引發高度的信任、投入程度和生產力,但無能的領導人會使員工焦慮、疏離,在工作上出現會產生不良後果的行為,並在整個公司內散布毒性。要知道,避開一名有毒員工的經濟效應,是雇用一名明星人才的經濟效應的兩倍。

無能的領導人,是員工投入程度偏低、被動地另謀出路和自雇營業(self-employment)情況很普遍的主要原因。

七年前我第一次提出這一點時,很多人都想知道「無能」的含義,特別是在領導方面。無論你如何看待無能的領導,這種領導的本質都很容易定義:就是領導人對其部屬、追隨者或組織產生有害影響而導致的結果。在對於無能領導人的解析中,非常重要的一項特性就是傲慢自大。大多數人其實是過分自信,而非不夠自信,這一點和人們普遍的看法截然不同。一般認為,領導人擁有高度自信時,我們的情況會比較好,而這個看法也不正確。當自信(你以為自己有多優秀)和你的能力(你實際上有多優秀)相當時,自信大致上是有益的。但大量研究顯示,很不擅長某件事的人,對自己技能的評價與很擅長某件事的人是一樣的,這主要是因為缺乏自知之明。

這表示,實際上我們不能靠當權者來衡量他們自己的能力。但若真是如此,要由誰來負責預測領導人的無能,理想上還能減輕他們的無能情況?

在理想的世界中,不論是在政壇或商界,那些審查領導職位候選人的人,會努力查看有關無能的潛在訊號。企業文化無論是好是壞,都只是我們領導人的價值觀和行為的產物。因此,建立正向文化的最佳途徑,是阻止不道德的人晉升至最高層級職位。這同樣適用於男性和女性,但是由於某些原因,我們似乎比較專注於防堵無能的女性領導人,甚於防堵無能的男性領導人。當然,從公平的角度來看,負責招募的主管可以直接讓無能的女性更容易擔任領導人,但是一個更好得多的做法是,改為更廣泛地區分出無能的男性,因為目前男性擔任領導職位的比率過高。

首先,負責評斷領導職位候選人的人,必須改善自己區分自信與能力的能耐。在挑選擔任領導職位的人選時,男性比女性占優勢,因為我們人類傾向把傲慢自大等同於才能優異。雖然我們的確普遍都過分自信,但男性往往比女性更過分自信(且自大)。這部分是出於生物上的原因(人類在衝動、支配性和侵略性方面,都有性別的差異,這一點出現在所有文化中,而且從很小年紀就開始),但也有文化上的原因。

過度自信是擁有特權的自然結果。如果領導人在未來會更傾向於採取功績主義(meritocratic),而且主管挑選領導人是根據候選人的才能和潛力,而不是馬基維利式的自我吹噓、魯莽冒險或自戀的妄想,那麼我們不僅會有更多的女性領導人,也會有更優秀的領導人。也有許多能幹的男性遭到漠視,只因為他們不符合我們那些有缺陷的領導典型,也就是說,他們被認為「男子氣概不足」,或者他們沒有展現出效能較低領導人的那些特質。

好消息是,科學已找到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之前就已經出現一些科學驗證有效的評量工具,可用來預測和避免主管和領導人的無能。即使是最初看似無傷大雅或無效的簡單測試,也能預測某人是否可能是無能的領導人。根本原因是,人們展現自己的方式,具有系統化的個別差異,而這些差異可用來預測人們的領導作風和能力。如果讓數千個領導人接受相同內容的自陳式問卷調查,然後將他們的回答連結到他們的領導作風、績效和效能,你就能找出一些展現自我的關鍵模式,可用以區分好、壞領導人。

我們來看看下列問題,這些問題是典型的以科學為基礎的評量工具,用以評估領導潛能,並為職務物色合適人選。已有數百項獨立的科學研究,使用這類問題來預測領導人日後的能力水準。這個流程非常簡單易做:比較不同領導人的回應,找出他們的回應和他們的績效水準之間的相關性(績效是指他們對他們團隊和組織帶來的影響)。只要某個問題可以用來預測,領導人對他們的團隊會有正面或負面的影響,就保留這個問題來計算一般能力係數(competence coefficient):

1. 你是否有出色的領導才能?

2. 大多數人是否會希望像你那樣?

3. 你是否很少在工作上犯錯?

4. 你是否天生就有個人魅力?

5. 只要專心致志,你就能實現你想做到的一切嗎?

6. 在職場上,你是否有運用政治手腕的特殊天賦?

7. 你是否注定會成功?

8. 你愚弄別人,是否比別人愚弄你容易?

9. 你是否太優秀能幹,所以無法假裝謙遜?

為什麼如此簡單的自陳式評量,能夠預測無能的領導人?因為這種評量能夠可靠地衡量傲慢自大和過度自信。具有這些傾向的人(包括自戀的人),通常不太有興趣以謙遜的方式描述自己。例如,最近一篇根據11個獨立實驗而撰寫的學術論文指出,你只要問這個問題:「你是自戀的人嗎?」就能發現自戀的人。這方面的發現令人驚訝之處,並不在於用直截了當或透明的問題,就足以找出自戀的人,而在於自戀的人(a)對本身的自戀情形有一些自知之明,並且(b)對此相當自豪。換句話說,過分自戀的人,常常很自豪自己的自負,而且比別人以為的還要明白自己的錯覺。

壞消息是,儘管有這類工具可用,但很少有組織使用它們。因此,問題不在於我們缺乏看出無能的方法,而是我們更常選擇被無能吸引。這意味我們選擇無能的領導人而對我們自己造成損害,就只能怪自己。也許現在是時候該停止只是口頭讚許謙遜和正直,更要採取實質行動,根據這些特質來挑選領導人。我們不應根據候選人的個人魅力、過度自信和自戀來晉升他們,而應該讓具有真正能力、謙遜和正直的人擔當大任。問題不在於這些特質很難衡量,而是我們似乎並非像自己所宣稱的那麼想要具有這些特質的領導人。

(侯秀琴譯)



湯馬斯.查莫洛–普雷謬齊克 Tomas Chamorro-Premuzic

人力資源公司萬寶華(ManpowerGroup)首席人才科學家,倫敦大學學院(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及美國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商業心理學教授,也是哈佛大學創業金融實驗室(Entrepreneurial Finance Lab)研究員。他的最新著作是《為何有這麼多不適任的男性成為領導人?》(Why Do So Many Incompetent Men Become Leaders?),並根據這本書的內容在TEDx發表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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