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設置監督委員會,臉書還得做更多

Facebook's Oversight Board Is Not Enough
迪帕彥.葛許 Dipayan Gho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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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書(Facebook)在全球擁有超過二十億用戶,已經出現一系列各式各樣的嚴重問題,這些問題與它的核心消費者服務內容的規模擴大、順暢無阻地發布有關。臉書宣布新設置「監督委員會」(Oversight Board)的詳細計畫。臉書聲稱,委員會將由四十名獨立專家組成,它做出的判決可以推翻祖克柏本人的決定。但是我們必須問:監督委員會的設計是否真能確保它成功運作?

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大約在一年之前承諾,將改善自家公司的公共問責措施;而上個月,臉書(Facebook)宣布新設置「監督委員會」(Oversight Board)的詳細計畫。臉書聲稱,委員會將由四十名獨立專家組成,任期三年;許多人把它稱為臉書的最高法院,因為當臉書平台上的內容政策出現問題時,這個委員會將負責裁決。監督委員會的設計具有明顯的獨立性,它做出的判決可以推翻祖克柏本人的決定。

從表面上來看,監督委員會對某一個新問題給出了不起的答案。臉書在全球擁有超過二十億用戶,已經出現一系列各式各樣的嚴重問題,這些問題與它的核心消費者服務內容的規模擴大、順暢無阻地發布有關。涵蓋Instagram、WhatsApp和主要的臉書平台上的內容,無可避免地不會只有貓咪影片和嬰兒照片,也包括仇恨行為、在政治動盪地區恐怖分子的煽動言行、虛假資訊的傳播,以及演算法偏見系統性地根深柢固。公眾對於這些問題的深切關注其來有自,因此,監督委員會的職責包括聽取使用者對這些問題的相關申訴,並決定何時要懲罰違規使用者或貼文。

但是我們必須問:監督委員會的設計是否真能確保它成功運作?

我認為不能。臉書公司在內容審核方面遇到的普遍問題,原因並不在於差勁的執行,而在於臉書公司旗下各平台背後的商業模式。

就是這種模式位於整個消費者網際網路的核心,而它的基礎在於極大化消費者參與,並且在我們整個數位體驗當中插入廣告。它仰賴收集個人資料,也仰賴精密複雜的演算法,來策劃社群內容和鎖定廣告投放目標。因為沒有認真考慮消費者希望或應該在這當中看到什麼內容,所以凡是平台認為能極大化獲利的內容,消費者都會看到。這種實務做法接著會產生負面的外部影響,而虛假資訊只是其中之一。

舉例來說:當俄羅斯政治特工試圖顛覆美國選舉時,他們選擇使用網際網路平台。我們在2016年美國大選的過程中見到了這現象,而且是以多種形式出現,包括在推特(Twitter)和臉書上發布貼文,以煽動種族緊張情況,以及抑制美國某些社區的投票。這些動作所仰賴的區隔受眾和設定目標技巧,與能讓平台增加流量(和廣告收入)的技巧相同。美國聯邦調查局(FBI)和國土安全部(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已經告知選舉官員,俄羅斯政府的特工「可能試圖暗中勸阻或壓制美國選民參加明年的選舉。」換句話說,這些工具已經被各平台改進到完美的地步,邪惡人士可使用這些工具來找出美國社會的細小裂縫,對他們大量散播謊言,直到我們的政治結構開始裂開。

監督委員會若要解決這些問題,不能只擁有對個人貼文的裁判權,還必須有權對政治廣告進行裁決。除此之外,它還必須能夠刪除特定內容,以及阻止美國消費者資料流向俄羅斯特工,並改變演算法優先處理有爭議內容的方式。對於依靠這些機制來獲利的公司來說,這些措施是很大的挑戰。無論我們把界限設在何處,臉書始終都會想要向外推展那些界限,因為這是它所知能維持利潤率的唯一方法。

因此,監督委員會目前的形式,實際上無法解決臉書上長期存在的危害。

此外,監督委員會的作為可能弊大於利。其他網際網路公司也正在盡力減輕這些問題,儘管這些做法還處於早期階段,而且尚未證明有效。部分例子包括,YouTube近期下架仇恨言論,以及推特更新運作規則,以消除針對宗教團體的去人性化內容。從這個角度來看,我認為臉書的監督委員是商業上的便宜行事,無論名稱還是功能都是如此;它給人的印象是,把決定什麼內容構成仇恨言論的責任,逐步移交給具有公信力的外部團體,藉以顯示這個委員將會提供真正的監督,如此就可以讓該公司規避更嚴格法規政策的威脅,因為一些較激進的立法機關可能會想要針對該公司的商業模式本身,訂定更嚴格的法規。

為了解決這些問題,也許監督委員會的權限應該擴大,從刪除內容,擴展到臉書更關鍵的核心問題。我們需要的監督包括:對臉書公司資料實務的監督,以促進消費者和公民的隱私;對臉書公司的策略性收購和資料治理的監督,以防止出現反競爭行為;以及對臉書公司演算法決策的監督,以防止偏見。這種監督可以透過多種方式實施,包括股東力量、政府監督、第三方查核、產業法規,或是擴大監督委員會的權限。

對於在美國和世界其他地區所創造和傳播的媒體內容,臉書有著巨大的影響,甚至在某些國家中,大多數使用者以為臉書就是網際網路。當我們把臉書對媒體和傳播領域的深遠控制,覆蓋到政治世界時,請注意俄羅斯人和其他邪惡人士(包括國內外人士)可能會把攻擊目標設定為美國和其他國家的民主選舉,因此有必要對導致這些問題的商業實務做法,進行某種類型的公共監督。

(劉純佑譯)



迪帕彥.葛許

迪帕彥.葛許 Dipayan Ghosh

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Harvard Kennedy School)「平台問責專案」的研究員和共同主任,曾擔任歐巴馬政府的科技與經濟政策顧問,也曾擔任臉書公司的隱私與公共政策顧問。他的新書《損害條款》(Terms of Disservice)將於11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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