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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號

莫忘初衷,但初衷要明確

李瑞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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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說:「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我們都知道要「莫忘初衷」,但往往在事後才感嘆:「早知道……」「沒想到……」「我以為……」我發現,其實很少人在做抉擇時仔細釐清明確的初衷。很多人連什麼是初衷,都沒認真思考過。沒有清楚明確的初衷,就沒有不忘的價值,也自然容易忘記。

明確的初衷要能回答「初衷三問」:為什麼?要什麼?不要什麼?

1.為什麼:要達到什麼目的?我們在做決策時往往只是聚焦於「要什麼」,只重目標管理,而忽略了目標背後的目的,甚至以為目標等於目的,沒搞清楚目標只是達成目的的手段,結果只知其然而不知或不在乎其所以然。比如只追求減重的量化指標,即使瘦下來卻沒達到更健康的目的。又比如大學只追求論文發表指標和排名,而偏離了有效為社會教育人才的根本目的。

2.要什麼:要得到哪些具體的結果?因為迷信目標管理,我們往往花大量時間和資源在設定指標,結果變成討價還價的談判和操作手段的攻防,而忽略了深入檢驗想要還是需要?能不能要?該不該要?值不值得要?比如常見的設定低標以取得虛假的高完成率,或完成甚至超越量化指標但犧牲了隱藏的質。這往往造成善於操作數據資訊和心理攻防的人占了便宜,甚至造成大家聚焦於學習操作技巧和損人利己的行為,而破壞了組織文化,形成劣幣逐良幣的相反結果。

3.不要什麼:要避免或減少哪些副作用及後遺症?因為聚焦於達成最有利的量化指標,加上人性常會鄉愿地想自己要的,而不願去面對不要的,往往造成不重視,或因資訊不對稱,而無意或故意錯估可能的副作用及後遺症。比如追求高績效文化搭配嚴格考核及差異放大的獎懲,會激化作弊和內鬥的行為。比如運動本來是為了健康快樂,結果反而傷了身體又誤了家庭。又比如追求民主本來是為了國泰民安,卻變成了民粹而導致社會動亂。莫非定律說,「會出錯的就一定會出錯」,不去想不期望的情況,不等於不會發生。想清楚、面對它,才能處理。只有冷靜預測不期望的結果,才能防患於未然,或有意識做好面對風險的準備。

有一個方法叫「QBQ」(Questions Behind the Question),要不斷反覆地問,才能挖掘出深層的真知灼見。經過有效的「初衷三問」,清楚知道為什麼?要什麼?不要什麼?有了明確的初衷,才能有所依據做出有意識的抉擇,然後它又成為執行過程中的羅盤,面對各種錯綜複雜、沒預料或不可能預料到的狀況時,做為靈活應變的判斷依據。它也是形成共識的潤滑劑,有助於幫別人理解你的抉擇。事後檢驗實際成果時,它又是檢驗的量尺,用來判斷所做的決策和執行的過程對不對、好不好。

莫忘初衷一定要以明確的初衷為前提,而關鍵就在「初衷三問」!



李瑞華

國立政治大學商學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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