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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線的顧客新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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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號

明智的公司正自行制訂碳定價》企業提升氣候競爭力

Future-Proof Your Climate Strategy
約瑟夫.奧迪 Joseph E. Aldy , 江富蘭科.江富拉提 Gianfranco Gianfr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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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明智的公司注意到「碳風險」,而它們為了在減碳世界中獲得成功,採取的流程如下:衡量公司直接和間接的碳排放、確定目前外界的碳定價、預測未來的碳定價、決定公司內部碳定價應涵蓋的未來時段,以及考慮減少排放目標。

隨著全球天氣變得更加極端,氣候變遷對企業構成的威脅,不再只是紙上談兵的理論。企業正設法保護本身的資產和供應鏈,免於受到日益強烈的颶風、熱浪、火災和乾旱破壞。愈來愈多公司把這類「氣候風險」納入估算,投資人也密切注意。但是,許多人沒有充分體認另一種相關的威脅:碳風險,也就是氣候變遷政策對公司的策略和報酬的影響。隨著全球暖化情況惡化,企業可望面對更嚴厲的政府措施,迫使它們對自家的碳排放付出更大代價。這些機制可能導致沒有做好準備的公司遭到排除。本文將描述愈來愈多公司採用的一項做法,以應付未來,甚至在未來繁盛發展,這項做法就是訂定內部碳定價(見圖:「訂定內部碳定價的興起」)。這種做法的核心,是要為公司自己的碳排放,訂定可反映外界碳定價的價格。2017年有將近1,400家公司積極採用內部碳定價的做法,或打算這樣做。我們接下來會說明,企業自訂碳定價,就能夠更妥善評估投資、管理風險,以及擬定策略。

在討論細節之前,讓我們來看看相關背景情況。川普政府致力取消現有的氣候和能源政策,可能使美國公司以為這方面的壓力會消失。但是,世界其他國家和美國許多州,正繼續加強對抗氣候變遷。六十多個區域性、國家和國內的地區政府(約占全球經濟體的一半),已施行對碳排放訂價的政策;184個國家已批准巴黎減碳協定(Paris Agreement)。墨西哥、瑞典和加拿大卑詩省的政府,以及其他政治轄區,目前正對碳排放課稅。中國、歐盟和加州等地都推出碳排放總量管制和交易計畫,對碳的整體排放量訂定上限,以鼓勵減少碳排放(見「政府如何制訂碳定價」)。

因此,雖然華府政策倒退,但美國企業仍然必須積極管理一旦碳定價提高,它們的碳排放可能增加的成本。這有幾個原因。第一,州政府施行的碳排放總量管制和交易計畫,已導致美國大約四分之一用電承受碳定價。第二,聯邦和各州的政策,像是有關燃料經濟、電器能源效率、生質燃料和可再生能源的管制法規,可能對必須遵守這些法規的公司帶來隱含的(implicit)碳定價。第三,企業在投資於長期設備、工廠和發電廠時,必須考慮未來的政府和國會可能擴大對碳訂價。最後,許多美國公司在已施行碳排放總量管制和交易計畫或課徵碳稅的國家營運,或向它們出售產品。

難怪企業發現,很難把這些形形色色政策構成的風險量化,也不易看出潛在機會。這些政策形式各異,而且變動不定。例如,歐盟排放交易體系(EU Emissions Trading System)的碳排放總量管制和交易排放許可量(emission allowance),2017年每噸二氧化碳交易價格為五歐元,2018年大幅提高為二十歐元。這是瑞典一些二氧化碳來源的交易價格,可是當地其他來源面對另一種每噸超過九十歐元的碳稅。加州的排放許可量交易價格,是「區域溫室氣體計畫」(Regional Greenhouse Gas Initiative)交易價格的三倍,這項計畫是美國東北部和東岸中部各州的電力產業碳排放總量管制與交易計畫。

碳政策或許形形色色,可是有一點是確定的:每一個地區遲早都會施行某種訂價方案。企業若是訂定內部碳定價(ICP, internal carbon price),就能為未來不確定的外部定價做準備,投資人也可以更清楚知道公司在低碳世界裡的競爭能力。

準備啟動
訂定內部定價,據以調整策略

訂定內部碳定價,企業就能夠對排放一噸碳訂定金額,雖然它們的營運目前很少或沒有受到外界碳定價政策和相關法規管轄。企業使用內部訂價的方式有三種:對資本投資決定提供重要資訊(尤其是投資案會直接影響廢氣排放、能源效率,或改變能源來源組合);衡量、模擬和管理與現有及可能的政策訂價機制有關的財務和法規管制風險;協助找出風險和機會,據以調整策略。

雖然ICP可能用以對公司裡面的事業單位實際收費,但通常是供經濟和策略分析使用的理論性價格。對於一些公司來說,內部定價只是反映了它們業務所在地區施行的碳稅或碳定價。有些公司在有碳定價政策的地區或許沒有業務,但若是它們的供應鏈延伸到這些地區,它們仍可能會面對碳風險,尤其如果它們會消耗大量電力、燃料,以及用能源密集方式來製造商品。

企業在全球各地採用的碳定價有很大差異,有些公司的定價低到每噸美元一分錢,有些則每噸超過一百美元。要了解這些數字的意義,不妨參考一些例子:每噸二氧化碳如價值十美元,相當於每加侖汽油大約十美分,使用燃煤火力發電廠每度電力一美分,使用天然氣火力發電廠每度電力0.5美分。企業選擇的碳定價,是根據所屬產業、所在國家和公司的目標而定(見圖:「內部碳定價範圍」)。

在說明企業使用內部碳定價的各種方法之前,必須先了解它們如何決定碳定價。

流程1:衡量碳足跡
計算排放量,並制定標準化做法

一開始,企業就必須清楚了解自家排放廢氣的情況。由於不同國家(以及同一國家的不同州省)採用不同的環境管制法規和碳定價,因此企業應判斷它們直接和間接排放的二氧化碳數量和地理位置。美國的能源公司和能源密集製造業者,已根據兩種不同的規定,向聯邦環保署通報它們的直接排放量,可是其他公司在量化計算自己製造多少二氧化碳方面,多半仍很落後。

直接排放(經常稱為「範疇一排放」)源於企業擁有或控制的來源,例如,公司燃燒鍋爐或公司車隊排放的廢氣。間接的範疇二排放,來自公司購買並消耗的電力、熱氣、蒸氣和冷卻功能。其他的間接排放(範疇三)來自公司的整個供應鏈,例如公司所購買材料的製造和運送,以及廢棄物處置。直接和間接排放的不同,顯示即使不是碳密集產業的公司,其實也可能必須為大量廢氣負責。例如,瑞士再保險公司(Swiss Re)二氧化碳直接排放量極低,可是2017年它平均每位員工進行商務旅行所造成的間接排放,達到直接排放的15倍。為了促使員工注意到這一點,並減少不必要的搭機旅行,該公司對各事業單位課徵內部碳費,向每個單位收取與該單位員工旅行有關的排放的費用。

描繪廢氣排放的架構不在本文討論範圍,不過許多來源可公開取得(見「更多資源」清單)。例如,溫室氣體盤查議定書(Greenhouse Gas Protocol)制定一種標準化的做法,來衡量和管理企業排放,並提供會計和通報標準、針對各產業部門的指引,以及計算工具。

流程2:預測未來碳定價
企業要制定長期策略,思考必須更長遠

企業描繪出自身的廢氣排放後,應檢視目前的碳定價和估計的未來碳定價,對它們影響有多大。這麼做的第一步,就是評估它們目前營運所在的國家、或打算進入的國家現行的氣候政策。在施行碳排放總量管制和交易政策的地區,在排放許可量市場上會明白顯示每噸碳定價,歐洲能源交易所(European Energy Exchange)就是一例。在其他地區,只要查看國家稅法就能夠輕易決定碳稅率。此外,一些國際組織已根據各國政府現行政策,收集明定的(explicit)和隱含的碳定價。世界銀行的年度「碳定價現狀和趨勢」報告,提供每一個國家法規管制系統的最新資料。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最近也發表「實際碳費率」,綜合明定的碳定價(例如歐盟排放交易系統的排放許可量價格),以及隱含的碳定價(例如汽油稅和法規管制規定)。

隨著更積極的氣候政策付諸實施,平均碳定價可望隨著時間過去而提高。

現行碳定價是有用的資料點,但企業若要制定長期策略,還必須預測未來的碳定價。這是很困難的作業,因為無法從各個政府得到明確而一貫的訊息,而且可能影響碳定價政策的技術和經濟發展,也具有不確定性。不過,採取協同合作的方法可能有幫助。

CDP(原為「碳揭露計畫」,the Carbon Disclosure Project)和全球商業氣候聯盟(We Mean Business)在2017年成立「碳定價走廊」行動方案(Carbon Pricing Corridors),促使大公司尋求本身產業為達到巴黎氣候協定的目標,而必須要有的碳定價水準。例如,根據總市值大約二千億美元的一些公司的高階主管,2020年化學業每噸碳定價應介於三十到五十美元,2035年提高到五十到一百美元。這些數字顯示出,公共政策對企業界可能有何影響的三個重要見解。第一,企業不能只看現行管制法規,必須思考更長遠的情境;2020年的價格範圍,遠高於大多數國家的氣候政策目前訂定的碳定價。第二。隨著更積極的氣候政策付諸實施,平均碳定價可望隨著時間過去而提高。第三,價格範圍會擴大;時間愈長期,可能的政策衝擊和技術創新就愈不確定。

要預測碳定價,必須掌握氣候專家、研究機構、同行企業和環境機構的資料與分析,並對它們做批判性的檢討。學者和政府分析師的預測,是根據非專家很難充分判斷的各種假設而做成的。只依賴同行企業透露的估計數字,可能導致團體迷思效應和偏頗的預測。企業必須發展內部專門知識能力,或仰賴外部專業人士,以了解公共政策和有關的碳定價可能如何演變。在理想的情況下,他們不僅應預測價格水準,也應推測價格變化的時間表、可能出現的極端價格,以及每一種可能情境的發生機率(見「碳定價情境和模擬情況」)。

流程3:訂定內部碳定價
微軟每年省下一千多萬元能源費用

對外部碳定價可能的發展情況有概念後,公司就可以訂定自己的內部碳定價。要這樣做,必須先深入了解碳經濟和公司營運與策略。

一個考量因素就是內部碳定價預定涵蓋的時段。常見的情況是,為不同的未來時段做決定時,採取不同的價格。例如,西班牙基礎設施開發公司安信能(Acciona)在投標時,會調整內部碳定價,做法是:近期工程每噸36歐元,進行到2030年為止的工程每噸45歐元,持續到2050年的工程每噸72歐元。

在做短期到中期決定時,根據現行碳定價來訂定內部碳定價,或許就已足夠。Google所屬的字母公司(Alphabet)2016年就是這樣做,向CDP組織通報每噸二氧化碳14美元的內部碳定價,而這個價格,符合那一年在加州的碳排放總量管制和交易系統上交易的排放許可量市場價值。在做會造成長期衝擊的商業決定時,例如會影響公司商業模式的決定,採用可反映未來情境的內部碳定價會更合理。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ExxonMobil)在國內和國際都高度暴露於持久的碳風險,因此它採用每噸八十美元的高價位內部碳定價。這是字母公司內部碳定價的五倍以上,更接近美國環保署、能源部和運輸部過去十年進行法規管制衝擊分析時,所採用的碳長期社會成本價格。

有些公司已設定明確的排放或碳濃度目標。仔細考慮之後設定的內部碳定價,能夠協助公司達到這些目標。在大多數情況下,這些內部碳定價被架構成「影子價格」,也就是像對其他成本一樣,把碳定價納入投資方案的評估作業。這種價格並非代表現在的實際開支帳目,而是可用來反映在整個投資案進行期間,隨著公共政策和管制法規演變,公司預期為碳排放支付的費用。假設有一家公司正為新的發電廠選擇能源。根據現行法規,化石能源可能是在現行法規之下費用最低廉的選擇,但若考量到可反映未來可能的氣候政策的碳定價,可再生能源在財務上也許更有吸引力。同樣的,影子定價可能顯示出與投資有關的隱藏成本。康菲石油公司(ConocoPhillips)提出報告說,在計入影子價格後,它放棄了一項原本看起來在財務上值得進行的投資計畫。

有時候,內部碳定價並不只是理論上的成本;正如瑞士再保險公司所顯示,內部碳定價可用以針對事業單位的廢氣排放,訂定並收取實際的費用。這種做法的目標,是鼓勵轉向低碳投資和行事方式,因此內部碳定價必須夠高,足以推動想要的改變。採用這種模式的企業,會根據與每個事業單位消耗能源有關的廢氣排放,向它們收費,然後把這些錢用於獎勵減碳表現最佳的單位,或是進一步投資讓公司更環保。微軟公司2012年施行內部碳定價制度,讓各事業單位對本身的範疇一、二、三廢氣排放負責。這項做法對每噸排放收費五美元至十美元,收到的錢集中在一個公司中央基金,用以投資內部效率計畫、綠能和碳抵銷計畫。微軟表示,自2012年以來,每年省下一千多萬美元能源費用,減少將近一千萬噸排放。

訂定內部碳定價的最後一個考慮事項,就是公司為促使高階主管讓減碳計畫產生成效,而提供的獎勵措施。如果公司訂定遠大的目標,並根據這些目標來制定高階主管的薪酬,採用較高的內部碳定價可能有助於達成目標。

流程4:應用碳定價
決定新投資、風險管理、長期策略

現在來進一步檢視,企業如何把內部碳定價納入有關新投資、風險管理和長期策略的決定。

新投資。在評估投資案的時候,公司可以衡量每一種方案的碳足跡,並使用內部碳定價,來估算潛在的碳成本。例如,在決定如何為新工廠提供能源時,可用內部碳定價,來估算化石燃料與可再生能源發電的碳成本,並加以比較。這種內部碳定價推算結果與預期的碳足跡,成為包含在這項計畫淨現值中的一項財務成本。

採用內部碳定價,可以強化財務評估的品質,因為公司可以根據更豐富的資訊,做出有關能源、機器和材料等生產成本的決定,為它們賦予長期下來較可能增加而非減少的隱含成本。米其林公司(Michelin)2016年開始設定每噸五十歐元的內部碳定價。把這個價格,乘以某項計畫在整個進行期間預期的碳足跡,公司就可以估算這項計畫的碳成本和投資報酬率。米其林高階主管針對增加產能、更新鍋爐和後勤物流做決定時,用這種方法來考量隱含成本,甚至對目前沒有管制碳定價的市場也這樣做。米其林刻意把內部碳定價,訂得比歐洲和中國設定的碳定價更高,希望在沒有氣候法規管制的國家,以及已有這類管制且法規可能變得更嚴格的國家,它的營運作業都能不受氣候議題的影響。

風險管理。氣候政策正快速改變,受管制的碳定價也可能突然改變。內部碳定價,很適合用來衡量管制法規改變所帶來的衝擊,以及評估不受公司直接控制的整個供應鏈所面對的碳風險。管理碳風險,與管理其他財務風險(例如匯率和利率波動)以及法規遵循風險類似。

在採用碳排放總量管制和交易制度的地區,發電廠和工廠必須付費取得排放許可量,以獲得排碳的權利。較高的碳定價,使得電力公司燃燒化石燃料的成本更昂貴,因此鼓勵改用較清潔的能源。電力公司正利用能源投資決定和碳排放許可量交易,來防範碳定價提高的風險,做法包括購買和儲存排放許可量,以供未來排放許可量漲價時使用。內部碳定價為許多電力公司的這些避險策略提供指引。

內部碳定價對管理法規遵循作業也有幫助。加拿大金屬和採礦業的泰克資源公司(Teck Resources),有系統地進行分析,以便更了解它在不同的碳定價和法規管制情境下的曝險程度和風險。例如,在評估它在加拿大卑詩省的曝險程度時,它採用多種情境,假設內部碳定價從每噸三十美元(卑詩省現行碳稅)到五十美元(2021年計畫課徵的碳稅)不等。這些情境使它能估算公司2022年時的碳成本,可能介於4,500萬美元到8,000萬美元,這是寶貴的資訊,可供泰克資源做財務規畫時參考。重要的是,碳風險管理不應僅限於公司的營運;在公司內部為碳訂價,可讓供應商用來進行標竿比較,並設計一些可與它們協同進行的減碳計畫,以降低整個供應鏈的碳風險。

策略。訂定內部碳定價可作為長期策略的參考,以加速減碳努力,並協助公司尋找新的市場和營收機會。例如,瑞典食品包裝與加工公司利樂(Tetra Pak),在開發新產品時會使用內部碳定價。它把歐盟排放交易系統的碳定價作為參考點,以每噸十歐元的底價,動態地設定內部碳定價。這種定價方式,協助利樂公司衡量把回收材料和再生材料納入蓋子、紙盒和其他包裝產品,會有什麼潛在的財務影響,並支持把更多可再生材料引進公司的供應鏈。這也協助利樂開始採用創新的包裝方法,減少使用生產過程極耗能源的鋁。高盛公司(Goldman Sachs)也已採用內部碳定價,協助本身營運作業達到碳中和(carbon neutrality;譯注:排放多少碳就做多少抵銷措施,使碳排放總量沒有淨增加)。在更廣泛層面,高盛對碳經濟和情境規畫的精深了解,使它成為全球清潔能源公司的主要資金供應者,以及綠色債券之類新產品的主要承銷商。

評估結果,並促使利害關係人投入
從高層做起,下定決心進行文化轉型

把碳定價納入有關營運和策略的決定,這種做法應該定期重新接受評估,並把評估結果再度納入這個流程,以更新碳定價。例如,如果內部碳定價未能讓事業單位減少足夠多的碳排放量,或是公司在碳定價高於其內部碳定價的地區營運,或許就應該提高內部碳定價。

要讓企業對碳的相關議題做好準備,必須有真正的決心和文化轉型,而且應從董事會和最高管理階層做起。領導人必須把公司的排放目標和策略,傳達給所有員工,並考慮用金錢獎勵達到目標。公司應該讓整個供應鏈合作伙伴都知道內部碳定價計畫的目標,並與供應商和顧客合作減少碳風險。這樣將有助於優化內部碳定價,並強化與所有利害關係人的合作,包括顧客、供應鏈伙伴、綠色基金投資的地方社區,以及最重要的是投資人的參與。

投資人愈來愈渴望了解,企業如何管理氣候變遷政策之下的風險和機會。例如,全球最大的資產管理公司貝萊德(BlackRock)最近宣布一些計畫,打算施壓促使企業透露,氣候變遷可能如何影響它們的業務。2017年,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60%以上股東通過決議,要求進一步公開長期氣候變遷政策對它構成的財務風險。

情境規畫技術,搭配嚴格分析氣候政策的風險,就能讓高階主管更廣泛地看到,在不同的碳定價機制之下,他們的事業可能會如何演變。培養這些複雜精細的能力,可協助經理人更有效地與法規管制人員和決策者互動。

準備施行
積極管理碳風險,才能長保企業優勢

許多公司尚未制定碳定價。有些公司可能排碳量相當低,因此認為,逐漸出現的碳政策不會對它們的現金流量造成重大影響。這經常是錯誤的假設。範疇一排放微乎其微的公司,如果考量到範疇二和範疇三排放,仍可能是高汙染公司。其他公司沒有為碳訂價,是因為沒有必要的相關能力,無法預期和評估可能的管制法規和政策,它們也不完全了解本身對碳風險的曝險程度。

但是,企業迅速採用內部碳定價的情況,顯示它們日益體認到,這對具競爭力的營運和策略是很重要的。隨著愈來愈多國家致力於使經濟脫碳,唯有了解和主動管理碳風險的公司,才能保有長期優勢。

政府如何訂碳定價

政府有兩種直接機制來設定碳定價:課徵二氧化碳排放稅,以及以市場為基礎的碳排放總量管制和交易機制。政府也可以間接影響碳定價,做法是施行能源管制法規,對企業造成遵循法規的成本。

碳稅。課徵碳稅很直截了當:政府對排放的每一噸二氧化碳課稅。但是,衡量排放量很麻煩,例如,不容易計算一隊卡車的排氣管所排放的二氧化碳。因此,碳稅經常不是針對實際排放量,而是根據使用的化石燃料的碳含量,因為一噸煤、一立方呎天然氣或一桶石油完全燃燒所產生的二氧化碳是已知數。

在美國,如果在石油和煤炭既有的消費稅之上加徵碳稅,開徵碳稅在行政上就很簡單。煉油廠和精煉石油產品進口商,已為每一桶產品支付九美分的稅捐,以挹注石油外溢責任信託基金(Oil Spill Liability Fund);煤礦業主按生產的每一噸煤繳稅,用以支持黑肺殘障信託基金(Black Lung Disability Trust Fund)。對天然氣加工業者和進口商課徵碳稅,可促成化石燃料公司的平衡。這種機制將涵蓋美國大約98%的二氧化碳排放量,而且只需針對幾千個生產商,而非幾億個煙囪、排氣管和其他排放來源。根據加拿大卑詩省和北歐施行類似上游碳稅的經驗,這種稅捐會轉嫁到能源價格,導致鼓勵加強能源效率、節約能源,以及改用排碳量較低的能源。

總量管制和交易。總量管制和交易計畫一開始的目標,是限制整體排放量,因此訂定總量上限。政府把預定的總量分成一些「排放許可量」,准許擁有排放許可量的人排放特定數量的二氧化碳。排放許可量通常是公開拍賣,或根據企業歷來的排放量,免費提供給受這種計畫管轄的公司。這些公司必須向政府申報它們的排放量,並交出與排放量同等的排放許可量。在這些計畫中,企業可以在次級市場買賣排放許可量,而交易價格反映減少一噸碳汙染的費用。

管制法規蘊含的費用。政府的能源政策未必對碳設定明確的價格,有時只是對企業造成遵循法規成本,因而造成了隱含的碳定價。例如,政府可能規定某個比率的電力必須來自可再生能源,或是某款電器必須符合最起碼的能源效率標準。在這些情況中,碳定價並非由稅捐或總量管制和交易計畫來決定,個別公司可以估算這種隱含的價格,做法是計算它們為遵守管制法規而支出的費用。這種隱含碳定價的透明程度,不如碳稅或排放許可量市場的碳定價,而且每一家公司的碳定價也可能不同,但仍可提供資訊給公司做策略決定時參考。

碳定價情境和模擬情況

訂定內部碳定價的一個基本做法,就是不只要預測外界碳定價最可能的水準,也必須預料到萬一出現極端價格的後果。企業主管和投資人在評估碳風險時,應該考慮採用根據不同情境和模擬情況而建立的模型,以強化估價做法。

標準的估價做法,是估算未來的現金流量,而這要能反映未來最可能的碳定價所帶來的成本衝擊。情境規畫所做的估價,會比這些標準做法更有效。根據不同情境進行估價,需要至少兩種情境,不過經常是三種:最好的情況,最可能的情況,以及最壞的情況。接著要估算所有這些情境下的未來現金流量,並考慮把這些不同的估價結果當成「風險價值」(value at risk)的衡量標準,顯示如果出現極端碳定價,投資價值會如何改變。

看看以下這個例子。有一家公司評估三種情境,在最可能出現的情境下(每噸碳定價15美元),專案的價值是一億美元;在最樂觀的情境下(每噸十美元),專案價值1.2億美元;在最悲觀的情境下(每噸25美元),價值四千萬美元。這是很大的差距:這項專案的價值也許會比最可能的一億美元多出20%,也可能少60%。但是,用每一種情境的發生機率來設定它的權重,就能更妥善判斷投資增值的潛力和失利的風險。在這個例子裡,假設最可能出現的情境發生機率為50%,另外兩種情境出現的機率各為25%,我們就可以得到結論說,這個專案的預期價值為九千萬美元〔(1億×0.5)+(1.2億×0.25)+(4,000萬×0.25)〕。這種根據可能情境所進行的評估,顯然比只根據單一內部碳定價更週全。

擴大這種做法而根據模擬情況來進行評估,把焦點放在影響未來現金流量的各種關鍵變數的全部機率分布,而不是只用少數可能的情境。若用機率分布來反映未來碳定價的不確定性,公司分析師針對專案所做的估價,就能夠反映全世界所有的可能情況。這種方法在數學上很複雜,不過用甲骨文水晶球(Oracle Crystal Ball)之類的普通套裝軟體就能輕易處理。

更多資源

《企業內部碳定價指南》(How-To Guide to Corporate Internal Carbon Pricing: Four Dimensions to Best Practice Approaches),世代基金會(Generation Foundation)、CDP,2017年

《碳定價業務》(The Business of Pricing Carbin: How Companies Are Pricing Carbon to Mitigate Risks and Prepare for a Low-Carbon Future),作者:曼約特.布汗.阿魯瓦利亞(Manjyot Bhan Ahluwalia),氣候和能源解決方案中心,2017年

《內部碳定價長字輩高層指南》(C-Suite Guide to Internal Carbon Pricing),Ecofys、世代基金會、CDP,2017年

《碳定價:CDP最佳揭露措施》(Carbon Pricing: CDP Disclosure Best Practice),CDP,2017年

溫室氣體盤查議定書計算工具(Greenhouse Gas Protocol calculation tools)

(黃秀媛譯自“Future-Proof Your Climate Strategy,” HBR, May-June 2019)



約瑟夫.奧迪 Joseph E. Aldy

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Harvard Kennedy School)公共政策副教授。


江富蘭科.江富拉提 Gianfranco Gianfrate

法國北方高等商學院(EDHEC Business School)財務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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