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也有「高年級實習生」嗎?- 淺談高齡者雇用的實務作法

楊文芬 Yang Ir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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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底主計總處發布了台灣地區2017年事業人力僱用狀況調查結果,台灣企業受僱員工平均年齡首次突破40歲,25到44歲的勞工族群人數下降,而45歲以上的中高齡勞工比率則逐年攀升,顯示台灣確已走向整體人口老化加劇、年輕勞動力加速外流、勞動人口日益下降的高齡勞動時代。面對這樣的挑戰,續用或聘用高齡工作者或許是企業人才招募上另一個需要積極採用的策略。(本文為國立中正大學企業管理學系 楊文芬助理教授,授權一零四資訊科技刊載文章)

實際上,許多屆齡退休的工作者也認為自己仍可以持續對職場有所貢獻;最近備課時讀到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Retired People (AARP) 今年一月的專欄文章,內容提及近期一則對美國一千五百位嬰兒潮世代員工(年紀介於54歲到72歲)所做的調查結果,有72%的受訪者希望公司能提供「半退休(semi-retire)」制度,採用具有彈性或較為縮短的工時設計,57% 認為他們對即將接任自己職務的人大概只分享了不到一半的工作相關 know-how,僅有 20% 的受訪者表示,自己公司對員工世代交替時的知識分享與接班人管理,有確切的規劃與安排。這個調查裡另一個有趣的結果是,有超過80%的受訪者表示,自己很願意成為新世代工作者的導師。這讓我想起了電影「高年級實習生」中勞勃狄尼洛所飾演的角色Ben,在擔任線上時尚服飾公司的高齡實習生一職後,不只在這個與過去職涯經歷截然不同的年輕職場中持續學習,也逐漸成為CEO老闆 Jules及周圍年輕工作者們,職場經驗和人生智慧的導師。

在電影中,Jules第一次見面就告訴 Ben :「很抱歉,我大概沒什麼事情可以交代你做」。像這樣認為高齡工作者跟不上時代潮流,或覺得高齡者生產力下降、所以只願意雇用年輕員工的思維好像很常見。根據過去對高齡工作者與企業生產力貢獻的相關研究結果,當企業內高齡工作者人數遞增時,的確會對員工平均創造的價值產生負面影響。但學者 Lee, Park 與 Yang (2018) 在分析韓國勞動部對30人以上企業之勞動普查資料時發現,若單純看五十歲以上勞工人數增加與員工平均創造價值間的關係,結果和過去研究相似;但當納入公司規模、產業別與企業財務表現進一步分析時卻發現,對處於成長階段或面臨危機的大型製造業企業而言,五十歲以上勞工人數越多,反而對企業整體生產力會有正面的貢獻。

這也許能夠作為說服企業在邁入高齡勞動時代時,也許真的得有「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思維的理由。但以目前台灣產業的狀況而言,若想積極招募聘用高齡者,該從何處開始著手?也許可參考日本任用銀髮族的實務做法。En Japan 在2018年企業高齡者雇用意識調查報告中建議,企業在雇用具備專業知識技能的高齡工作者時,重點應放在 “如何活用高齡工作者所具備的經驗和知識” 及“技能與 Know-how 的傳承” 上。而在日本政府修定高齡僱用安定法後,已有72%的企業實施「保障高齡者雇用名額」的措施,其中有 93% 導入了「屆齡退休後繼續僱用」的制度,多數企業以變更薪資給付方式與雇用型態來聘用高齡者,日本政府也對65歲以上工作者雇用保險的相關規範進行修正,以降低對繼續僱用高齡者薪資的衝擊。

此外,高齡工作者似乎也適合成為服務業填補人力缺口的來源。日本摩斯漢堡從2013年起就積極雇用高齡工作者,以較短的輪班時間,讓他們在一般打工族較難以配合的清晨或深夜、擔任關店後店舖清掃和清晨開店招待顧客的工作,而這些銀髮職員親切溫暖且充滿自家長輩般叮嚀的招呼應退方式,也獲得顧客們賦予「摩斯爺爺奶奶」的愛稱。另一個積極雇用高齡工作者並以此建立企業品牌的例子是 Lawson 超商。為了因應高齡化社會的到來,Lawson把店長的應募年齡提高到75歲,期望可藉由同為高齡者的思考模式,有助於服務日漸增加的高齡顧客;同時,因零售業長期面對兼職工作者招募不易的問題,Lawson也採取改變出勤時間的方式雇用高齡店員,這些店員不僅能運用豐富的人生經驗為顧客提供溫暖的服務,也能長期穩定在店內服務,有效的解決了打工人力不足的問題。

在高年級實習生的電影中,Ben在應徵工作的影片中引用了 Louis Armstrong 曾說過的話:

「音樂家不會退休,當他們心中再無音樂時才會收手。我心中還有音樂,這一點毋庸置疑」。

也許對於多數人而言,提早或屆齡退休後,除了繼續發展第二職涯之外,假如可以重新回到能活用過去所累積專業知識技能的職場上,不只能增進個人對於工作或生活的滿意度,也許更能成為增進職場工作世代交替與勞動人口不足的貢獻者。

參考閱讀
1. AARP (2019). Most Boomer Workers Would Prefer a Semi-retirement
https://www.aarp.org/work/working-at-50-plus/info-2019/boomer-workers-prefer-semiretirement.html?intcmp=WOR-FEED
2. Lee, B., Park, J., & Yang, J.-S. (2018). Do older workers really reduce firm productivity? The Economic and Labour Relations Review. doi:10.1177/1035304618811008.
3. En Japan (2018). 企業の「高齢者雇用」意識調査 
https://corp.en-japan.com/newsrelease/2018/13688.html
4. 2018-10-01 13:40聯合晚報 記者仝澤蓉。台灣「老」工 平均年齡突破40歲
https://money.udn.com/money/story/5648/3396832



楊文芬 Yang Irene

(本文為國立中正大學企業管理學系 楊文芬助理教授,授權一零四資訊科技刊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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