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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創新大爆發的幕後故事

The Factors Behind China's Growing Strength in Innovation
甘潔 Jie Gan , 維傑.高文達拉簡 Vijay Govindaraj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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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龐大的國內市場助了一臂之力。

2006年,當時26歲的汪滔(Frank Wang),在香港科技大學(Hong K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 Technology)的宿舍內創立了大疆創新(DJI)。傳說汪滔的父親曾送給他一架昂貴的遙控模型直升機,獎勵他在學校的好表現。不意外的是,這架模型直升機很快就撞毀了,於是,汪滔決心建造一個更好的控制器。他的畢業論文,包括一個設計完美的電子飛行控制器,而這是無人機技術的關鍵零組件。今天,總部位於深圳的大疆創新(本文作者之一擔任該公司董事)占有70%的全球消費型無人機市場,並為中國提供一扇窗,以進入未來的競爭。

西方媒體一直嚴厲批判中國奇蹟。常見的論點是,中國有重大的技術落差,因此要趕上西方,仍是一條漫漫長路。但大疆創新是中國從抄襲轉型到高科技創新的證明。2017年,大疆創新的銷售額約27億美元,從2013到2017年的年複合成長率超過100%。大疆創新在中國、美國與歐洲的營收各占30%,10%來自南美洲。該公司的市值超過一百億美元,而以汪滔擁有公司45%的股權來計算,他是全球第一位無人機億萬富翁。

矽谷幾家資金充沛的新創公司,像是GoPro、3D Robotics和Lily,都曾進入消費型無人機市場,之後又退出。它們的產品功能和價格,都無法與大疆創新匹敵,這樣的力量,是來自中國很有價值、難以模仿的競爭優勢。

大疆創新從深圳的製造生態系統受惠,以很低的成本來生產無人機。2016年,大疆創新有1,500名研發人員,占四千名員工的40%,唯有能取得低成本工程人才的企業,才能享有這麼大的好處。大疆創新的第一項熱門產品,是2013年推出的Phantom系列,從那時起,大疆迅速推出一連串新產品。

正如大疆創新的例子展現的,中國公司正忙著運用三項有價值又難以模仿的優勢,來持續創新,讓它們得以有效地與西方對手競爭,有時甚至可取代西方對手。中國公司具備的三項優勢為:

下一代製造生態系統

舉例來說,中國珠江三角洲地區擁有世界一流的電子零件製造生態系統,具備必要的實體基礎設施、物流與製造能力,而美國幾乎已卸除了硬體製造能力。

擁有製造生態系統,會有許多好處。首先,中國公司可快速製作原型,縮短新產品推出時間。不同於美國,珠江三角洲地區的零件供應商都位在同一個地點。在矽谷要花兩個星期才能做出來的原型,在深圳可以在一夜之間完成。新產品通常需要許多原型,例如戴森(Dyson)吸塵器,需要五千個以上的原型,因此這對產品從實驗室到推出上市的過程來說,是一大優勢。其次,零組件製造的規模經濟,提供中國公司50%到60%的成本優勢,同時仍能確保品質。

中高階技術人力庫

眾所周知,中國的勞動成本持續上揚,導致低成本製造轉往越南與孟加拉等國家。但在兩個主要的人才領域,中國仍享有成本優勢:研發與行銷銷售。工程師開發新的產品特性與功能,而管理人才負責以低成本銷售產品,甚至建立新的商業模式與商業創新。除了顯而易見的名目薪資成本優勢外,中國工程師與經理人也工作得更努力。根據西門子的報告,中國最大電信設備公司華為(Huawei)的工程師,每年工作2,750小時,約為西方工程師的兩倍。

美國也大量培育出工程師與企管碩士,但成本高出許多,因為美國的高等教育非常昂貴。中國一直積極投資大學,得以擴大當地工程師與企管碩士的人才庫。中國也提供許多誘因,鼓勵海外華人歸國。

龐大的內需市場

中國人口超過13億人,以中文為單一主流語言(近十億人使用),再加上快速成長的經濟,以及持續增加的中產階級,共同造就一個龐大的國內市場。這讓中國的公司得以很容易測試新產品,並可快速從一個產品擴增到一百個。中國公司可在國內盡量改善商業模式,之後會更有信心拓展到海外。海爾(Haier)在中國成為低成本、高品質的家電製造商,再利用這項優勢,變成今日的全球市場領導廠商之一。

除了這些優勢,還有一些技術推動力量,包括許多領域裡硬體技術上的突破性創新,比方說,影像處理、半導體晶片和電池等的改進,這些都是因蘋果公司的智慧型手機而進步。還有數位工具,像是人工智慧與分析法,也漸趨成熟。

總而言之,中國正在下一波商業模式創新的頂端,整合製造生態系統、低成本的高技能人力、龐大內需市場等三大優勢,來提供高科技、高品質與低成本產品,而美國與其他已開發國家都難以匹敵。目前各界的注意力,多半放在中美兩國的貿易爭端上,但這不該掩蓋美國企業與中國合作的長期好處。

(吳佩玲譯)



甘潔 Jie Gan

長江商學院(Cheung Kong Graduate School of Business, CKGSB)校友事務副院長、金融學教授、金融與經濟發展研究中心主任,也是許多高科技公司,包括大疆創新(DJI)的董事。


維傑.高文達拉簡

維傑.高文達拉簡 Vijay Govindarajan

達特茅斯大學塔克商學院(Dartmouth's Tuck School of Business)管理學傑出教授,他與拉維.拉馬穆爾第(Ravi Ramamurti)合著《健康照護的逆向創新》(Reverse Innovation in Health Care: How to Make Value-Based Delivery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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