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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追求完美,離完美愈遠

Perfectionism Is Increasing, and That's Not Good News
湯瑪斯.庫蘭 Thomas Curran , 安德魯.希爾 Andrew P. H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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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英國、美國、加拿大共四萬名大學生的資料,揭露追求完美的問題。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HO)的資料,全球患有嚴重憂鬱症或焦慮症年輕人的人數創下歷史新高。社會上有些人傾向將這種趨勢,斥為過度沉溺、自視過高、和過度敏感的「雪花世代」(snowflake generation)的產物。

事實正好相反,愈來愈多的證據顯示,年輕人的心理不健康情況,可能是由於他們對自己設定的標準過高,以及經常對自己過分苛求。年輕人愈來愈對自己抱持非理性的理想,這展現在他們對許多方面的不切實際期望,包括學業和工作上的成就、應有的外貌、應該擁有的東西等。年輕人似乎將一個顯著的當代迷思內化,這個迷思就是:所有事情,包括他們自己在內,都應該是完美的。

然而,完美是不可能達到的目標。那些一心想要達到完美的人,不可避免地會陷入失敗和心理混亂。他們很執著想要贏得別人的肯定,並透過一次又一次完美無瑕的表現,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他們長期反覆思考自己的不完美,細想本來可能或本來應該要達成的事情,並且對於自認不足和無價值之處,感到很焦慮,甚至覺得羞愧和罪惡。

近年來嚴重心理疾病增加,完美主義可能是背後的原因,這種想法推動我們進行最新的一項研究,研究結果發表在《心理學公報》(Psychological Bulletin)。我們想回答一個基本但重要的問題:美國、加拿大和英國大學生的完美主義傾向是否在增強?

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我們測試從1989年到2016年間大學生對「多面向完美主義量表」(Multidimensional Perfectionism Scale)的反應,看看不同世代否情況不同。這個量表是由完美主義領域的重要心理學家保羅.休伊特(Paul Hewitt)和戈登.弗雷特(Gordon Flett)設計的,用來衡量自我導向型完美主義(對自己寄予過高的期望)、社會要求型完美主義(他人寄予過高的期望)和他人導向型完美主義(對他人有過高的期望)。大學生年齡大致相同,因此我們能夠使用同一種工具在不同時間點收集的資料,來評估些完美主義的這些面向是否隨著時間而改變。

我們總共取得41,641位美國、加拿大和英國大學生過去的資料,得到的結果證實了我們的假設。在1989年到2016年間,大學生的自我導向、社會要求和他人導向型的完美主義水準,都有具備統計顯著性的提升。最近幾代的年輕人對自己的要求更高,認為別人對自己的要求更高,也對別人有更高的要求。

我們在分析時發現的趨勢中,最令人關切的可能是社會要求型完美主義,它的成長速度,是自我導向型和他人導向型完美主義的兩倍。社會要求型完美主義,也與許多心理健康問題的關聯性最強,這類心理問題包括焦慮、憂鬱、社交恐懼症和自殺念頭等。年輕人罹患嚴重心理疾病已經達到幾近流行的程度,而社會要求型完美主義的增加,為這種現象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背景。

大體上,我們認為這些研究發現針對以下事項提出了重要問題:我們架構社會的方式;我們的社會格外強調社會比較,以及做完比較之後進行分類、篩選和排名,這些做法是否對年輕人有益。再加上有研究證明完美主義對心理健康的破壞作用,我們的研究發現也可能對學校、大學和雇主提出預警,雇主們可能會發現,管理年輕人的福祉變得愈來愈重要。

考慮到這一點,我們為教師、講師和經理人提供一些訣竅,也許可協助創造一種有助於減輕完美主義影響的文化。請注意,我們不是臨床心理學家。如果你遇到有心理健康問題的人,或者你自己目前有心理健康問題,請向受過適當訓練的心理健康專業人員尋求協助。我們提供這些訣竅,是希望能幫助那些想要在生活中更妥善管理完美主義的人,或是指導苦於追求完美壓力的那些人。

失敗不是弱點

完美主義背後的能量,主要來自「避免失敗」的渴望。當面對重要的考試、關鍵的截止日期或業務提案時,完美主義者大多會把每個機會視為失敗的機會。對失敗的恐懼,是他們過高的標準和渴望把事情做好所造成的。他們害怕的是,如果他們不把事情做到完美,就會暴露一些內在的缺點或弱點。正因如此,完美主義傾向較高的人,通常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更多壓力。這種壓力會造成其他的心理和身體健康問題。

當學生或員工似乎因為一個逼近的機會而感受到壓力時,就應協助他們把焦點從可能出錯的災難性情況,轉向他們可能從中學到的東西。向下調整他們的目標,並與他們一起把壓力重大的事件視為成長發展的機會。

如果他們真的失敗了呢?完美主義程度較高的人通常是有抱負、努力和勤奮的人。如果事情進展不順利,只要表達一些同情和支持,就有助於讓他們保持有抱負、努力和勤奮的特性。

比完美更健康的目標

若是採用過高的標準,完美主義程度較高的人會讓自己面臨失敗,導致大大傷害了自尊心。這些人可能需要協助才能看出什麼是實際可行的目標,並且需要指導,以了解如何設定適當的目標。此時你應強調毅力、彈性和勤奮。這些都是可取的特質,而且不會引發因為追求完美而產生的那種恐懼。極為小心謹慎有時候可能是必須的,這麼做很好,但如果目標是要達到完美,而非更合理的目標,就會造成工作停頓。

完成比完美更好

對完美主義者而言,阻礙成功的不僅是高遠的目標,還有他們延遲執行艱難任務的傾向。如果失敗令人震驚沮喪,他們就很難推動具有高失敗風險的任務。完美主義者往往傾向於拖延,因為不開始做那件事,就不會失敗。

特別是在最後期限接近之際,這種工作停頓的情況,可能伴隨著對心理健康有害的反覆思考擔憂。完美主義者並不會自動揭露自己在拖延工作,但是這當中的關聯已獲得研究證實。如果學生或員工因害怕失敗而退縮的情況很明顯,那就鼓勵他們採取可控管的小規模步驟。開始動手去做是最困難的部分。避免過度思考。提醒他們以往的經驗和成功,可能會有幫助;但是,不耐煩、苛求或挑剔,有害無益。

完美主義是一個誤導的特質。它會帶來一絲不苟、努力工作和專心致志;但是,它雖然能帶來動機和成果,但也帶來心理健康問題。我們的研究顯示,完美主義傾向正在提高,這些問題發生的頻率也可望提高。

(林麗冠譯)



湯瑪斯.庫蘭 Thomas Curran

博士,英國巴斯大學(University Bath)講師。


安德魯.希爾 Andrew P. Hill

博士,英國約克聖約翰大學(York St. John University)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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