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者能否獲益,決定企業可否合併

The CVS- Aetna Merger Hinges on One Question: What Do Consumers Get Out of It?
班哲明.高梅卡塞瑞斯 Benjamin Gomes-Casseres
瀏覽人數:2837
CVS和安泰(Aetna)的合併案,檢驗創造價值在當前的意義。

CVS和安泰兩家企業計畫合併,這項提案將檢驗創造商業價值在當前的意義。股東可能會因合併而獲利,但消費者呢?美國司法部如何處理這件垂直合併案,會留下重要的判例。到了最後,身為消費者的我們也會知道,這類合併案對我們的健康是否真的有益。

這項議題的關鍵在於,買方和供應商的垂直合併,是否比兩家銷售商的水平合併,對消費者更有利。在健康照護領域,水平合併似乎已走到盡頭:保險公司安泰和悠曼納(Humana)的合併提案,以及信諾集團(Cigna)和安聖(Anthem)的合併提案,都在受到司法部的質疑之後撤回,華格林(Walgreens)原本想收購來德愛(Rite Aid)的提案也一樣。醫院體系的整合可能也已經到達高峰。在波士頓,群醫照護系統(Partners Healthcare)原先計畫收購三家大型的郊區醫院,結果遭到禁止。在所有這些案例當中,反壟斷的政府機構都認為,相同市場裡的企業若進一步結合,可能會傷害到消費者。

從某些角度來看,這些都是相對單純的決定,獲得傳統經濟理論和公認的反壟斷實務做法支持。評估垂直合併則比較棘手一些。

當兩家擁有市場影響力的個別企業,在產業價值鏈中占據連續的位置時,兩家公司都會試圖在各自的成本上賺取利潤。結果,相較於他們若是一家公司、擁有單一利潤中心的情況,這兩家公司最後可能會提高賣給消費者的價格。經濟學家把這個現象稱為「雙重利潤難題」(the double margins puzzle)。這個難題的簡單版本,引導出奇怪的結論,也就是一家壟斷企業比兩家壟斷企業更好,這不只是對股東有利,也對消費者有利。

如果CVS和安泰採取這樣的推論,就需要證明,若把安泰的保險部門,跟CVS的Caremark藥品費用管理部門整合在一起,會提高他們的效率,因而降低提供醫療服務給消費者的成本。

這個論點的第一個部分會是,合併會改善產業價值鏈中這兩大部分之間的協調。對他們來說,最好的例子就是目前快捷藥方(Express Scripts)和安聖之間為了小事的爭執,這兩家公司在產業價值鏈中的位置,分別與CVS和安泰類似。快捷藥方和安聖直到不久前都還是合作伙伴,彼此的關係並不是建立在共同所有權之上,而是藉由一項多年合約來建立關係。他們的伙伴關係,近來在法庭上告一段落,安聖為150億美元提出訴訟,宣稱這筆錢是它的合作伙伴快捷藥方節省下來、但並未分享的金額。快捷藥方在提議二十億到三十億美元的和解金之後,也提出訴訟,並表示沒有更多的節約金額可以分享。

這是合約伙伴關係中的一個典型問題。當合作伙伴仰賴彼此,且都有與對方討價還價的能力時,通常會在事後針對盈餘持續討價還價。這有點像日本相撲選手試著要跳舞一樣。對旁觀者來說,這景象不怎麼好看。

CVS和安泰會主張說,他們若是共同擁有所有權,就可避免這樣的爭執。此外,他們還會主張,雙方結合之後就能夠讓藥品供應商和醫院降低成本。所有的這一切,都會讓他們的股東受益,但也會讓消費者受益嗎?

這就是司法部必須要求更好效益的地方。有哪些誘因,可迫使剛合併的企業與消費者分享節省下的龐大金錢?

亞馬遜(Amazon)嚇人的玩意來了。最近看來,每當亞馬遜大聲說「噓」表示反對的時候,許多很自豪的公司似乎都會膽顫心驚。

上個月,就在《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報導CVS正在考慮收購安泰之前,一則消息讓CVS的股價一度大跌,那則消息是傳說亞馬遜已得到許可在美國十幾個州經營藥品批發業務。可能和安泰合併的消息,讓CVS的股價立刻回升(你可能預料到了,這消息也提振了安泰的股價)。

單單是亞馬遜可能會進入這個產業的威脅,便足以讓投資人害怕,而且可能加快了CVS和安泰的合併討論。這樣的威脅,可能有助於影響到合併之後的公司是否會與消費者分享新發現的節餘。如果亞馬遜隨後跟進,消費者將因此受益。

不過,上回有企業利用這個論點來為合併案辯護時,在法庭上敗北。去年,史泰博(Staples)和歐迪辦公室用品公司(Office Depot)主張必須合併雙方的連鎖體系,因為亞馬遜正在設法進入他們獲利豐厚的企業對企業(B2B)事業。司法部挑戰了這項論點,質疑亞馬遜的威脅是否真的存在,之後司法部在法庭上獲勝。這項合併案因而被擱置。這是市場上第一名和第二名業者的水平合併,所以也許是當時的情況對雙方不利。

目前這件垂直合併案的情況更不明朗,但影響也許會更重大。而且,這並不是唯一的案子,AT&T跟時代華納(Time Warner)的合併案也是垂直合併。即使雙方股東都樂見這項交易,仍難以確定這項合併案對消費者的影響。不過,這項合併案只跟娛樂業有關,或者最多跟新聞業有關。CVS和安泰的交易案,無論最後的情況是好是壞,都會影響到數百萬人的健康。

(蘇偉信譯)



班哲明.高梅卡塞瑞斯 Benjamin Gomes-Casseres

聯盟策略專家,美國布蘭戴斯大學(Brandeis University)國際商學院教授。過去三十年來,他都在研究和教授企業合併策略,並提供這個領域的顧問服務。他著有《Remix策略:企業合併三大法則》(Remix Strategy: The Three Laws of Business Combinations)等三本書。


本篇文章主題併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