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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製造業為何仍有眾多中產階級工作

Why Germany Still Has So Many Middle-Class Manufacturing Jobs
赫曼.西蒙 Hermann Si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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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型企業創造更具包容性的成長。

德國人口約只占全世界人口的1.1%,然而,全球約有48%的中型市場領導企業來自德國。這些我稱為「隱形冠軍」的企業,是讓德國經濟成長更具包容性的原因之一:根據我的計算,中型企業創造150萬個新工作;平均每年成長10%;平均每個員工註冊的專利數量,是大型企業的五倍。中型企業具有復原力:我估計,過去25年,消失或被收購的中型企業比率不超過10%,這個比率大幅低於大型企業。而且,它們幾乎全部都安然度過2008到2009年間全球金融風暴引發的經濟衰退。

此外,隱形冠軍對維護德國製造業基礎也有貢獻,在很大程度上,主要也是因為有了這些中型企業,德國才能有近四分之一的國內生產毛額持續來自製造業。大多數其他高度工業化國家,如美國、英國或法國,這個數字大概只有德國的一半。這對就業有巨大的影響。製造業在國內創造工作,同時讓企業透過出口參與新興國家的成長。

有了這些成就,自然有很多非德國的政策制定者和經濟學家研究隱形冠軍,或是更廣泛地研究中堅企業(Mittelstand),試圖為自己國家擘畫一條通往更包容性成長的道路。但他們的成功可以如何複製?其他國家雖然能嘗試仿效讓隱形冠軍如此成功的一些面向,但它們成功背後的理由,是許多因素交織而成的複雜網路所帶來的成果,當中很多是歷史因素。

定義隱形冠軍的標準有三個:(1)企業在所屬產業的世界排名必須在前三名,而且是所屬大陸的第一名;(2)營收必須不到五十億歐元;(3)一般大眾應該對它很陌生。德國似乎特別善於創造這類公司,我在全球找到的隱形冠軍有2,734個,位在德國的數量不少於1,307個。你可能會說,我的研究特別偏重德國,而我很可能無法證明你的說法有誤,但其他國家的研究人員也檢視了這種現象,在他們國家發現的隱形冠軍數量明顯少得多。我的一位同事花費許多年尋找位在日本的隱形冠軍,結果只找到220個,法國的一位研究人員在當地只找到一百個。除了瑞士與奧地利,沒有其他國家的人均隱藏冠軍家數像德國一樣高。

當然,個別隱形冠軍成功的基礎,是它們的領導人和策略。最重要的區別,是領導人的持續性。隱形冠軍領導人執掌企業的平均時間是二十年;根據Strategy&收集的世界前2,500大企業的資料,2012到2016年之間,大型企業執行長平均任期只有七年,中位數甚至更短,是5.5年。隱形企業領導人也更有可能在年輕時就掌權,而且女性當家的比重,勝過較大型企業。

但是,隱形冠軍絕大多數源自德國,原因有很多。當中包括德國歷史上,是由很多小型獨立的邦所組成(在1918年之前,德國是由23個君主國,以及三個共和國組成的),因此,企業家如果希望維持公司成長,在公司發展初期就得進行國際化。此外,也有傳統的地區手工藝,像是位在黑森林區的鐘表製造業,憑藉發展成熟的精密機械能力,發展成450家醫療技術公司,其中大多數公司製造手術器材。

科學能力也是相當重要的一環。位在哥廷根(Göttingen)舊大學城區由39家量測技術企業形成的聚落,是數百年來哥廷根大學數學系世界一流水準教職人員帶來的成果。弗勞恩霍夫研究所(Fraunhofer Institute)持續扮演科學與實務應用之間的輸送帶。位在慕尼黑的隱形冠軍阿萊(Arri),是專業底片相機的全球市場領導廠商,它利用弗勞恩霍夫研究所的專業,順利從類比過渡到數位技術,因此能捍衛市場領導者的地位。

隱形冠軍競爭優勢的另一個支柱,是德國獨特的學徒雙軌制,該制度在非學術行業裡結合實務與理論的訓練。隱形冠軍對職業訓練的投資,比一般德國企業多出50%。

稅賦優勢是另一個原因。法國對資產課予重稅與美國的高遺產稅,都阻止資本累積,而這是強大中型企業形成的必備要件。

最後,社會的國際開放程度,是未來全球化世界的基本要素。在心態國際化方面,德國遠遠領先其他大國,這包括語言能力、來自交換學生的國際經驗和大學研習。法國、義大利、日本、南韓等國,在這方面都輸給德國很多。

為什麼心態國際化這麼重要?因為,隱形冠軍規模可能很小,卻是在全球規模上競爭。它們藉由高度專注,達到世界級的品質;專注是隱形冠軍策略的最重要要素。例如,飛萊希(Flexi)只生產一種產品,伸縮牽繩,但有資格宣稱自己做得比任何人都好,因此能取得這個產品類別70%的市占率。但專注讓市場規模小。你怎麼讓它變大?藉由全球化。今日,隱形冠軍在目標市場的子公司平均數量是三十家。它們的規模可能是中型或小型,卻是真正的全球企業。德國有四分之一的出口來自隱形冠軍。

我真心認為,隱形冠軍提供的包容性成長模式值得仿效。但外國政策制定者或經濟學家,若想在自己的國家培養這類企業,應按照自己國家特有的條件,量身打造專屬於自己的方法。(劉純佑譯)



赫曼.西蒙 Hermann Simon

赫曼西蒙策略顧問公司(Simon-Kucher & Partners)創辦人暨董事長,最新著作是《訂價人的告白》(Confessions of the Pricing Man),他曾為《哈佛商業評論》撰寫有關德國中小企業的文章〈我們是中型企業巨擘〉(Lessons from Germany's Midsize Giants,全球繁體中文版刊於2013年5月號)。


本篇文章主題國家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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