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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全球執行長100強

2016:全球執行長100強

2016年11月號

哈佛個案研究:農場抗旱大作戰

Dealing with Drought
佛瑞斯特.萊因哈特 Forest L. Reinhardt , 艾莉森.比爾德 Alison Be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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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 HEDGER
從事「看老天臉色」的農業,面對農場所在地加州長期乾旱,這位之前讓六千英畝農地休耕的農民,與身兼工作伙伴的家人,討論是否該繼續開鑿更多口井,並轉為有機耕作,還是與現實妥協,把農地租給一家太陽能公司。

彼特.沃克(Pete Walker)喜歡每天一大早起來開車巡視農田。當然,他可以透過農舍中的電腦螢幕,來監看作物,但他喜歡親自看看和聞聞耕地的土壤、萌芽的捲鬚、濃密的樹叢,以及熟成的農產品。他向後靠坐在吉普車的座位上,一邊啜飲咖啡,一邊向外看著地平線。總是萬里無雲的淡藍色加州天空下,沃克農場(Walker Farms)23,000英畝的土地在他眼前連綿展開。

大約一小時後,彼特的三位姊妹和兩位兄弟就會到達,來出席例行董事會議。雖然四年前他們就已一致推選彼特擔任農場執行長,接下年邁父親葛蘭特(Grant)的位子,但他們持有的股份相等,都擁有能讓自己子女受益的信託。今天開會議程上的第一個項目,是今年的地面水分配:由於加州長期乾旱,地面水配額再度減為零。這不算非常糟糕,因為沃克農場已經投資鑿井,以使用地下水,並設置滴流灌溉設備,以有效率地用水;但用水配額為零,仍令人失望。過去三個生長季,他們必須讓六千英畝農地休耕,今年春天,彼特又得做同樣的事,他覺得很痛苦。

他從小就一直跟著父親葛蘭特巡視農田,看著父親嘗試可協助農場撐過乾旱期的作物和技術。現在,沃克農場不種彼特小時候種的棉花、穀物和甜瓜,而是專攻主要在加州種植的農作物,例如,杏仁、開心果和番茄;他們已取得市場的主導地位,因此可以把較高的水費轉嫁給消費者。大約十年前,彼特也帶頭成功擴展到杏仁、番茄和冷凍蔬菜加工;沃克農場大幅投資在加州中央谷地(Central Valley)設立三座加工廠。

問題是,下一步要做什麼。鑿井和抽水,直到開始下雨?到目前為止,那一直是他們的策略,但彼特想找出更有創意的解決方案。沃克的地緊鄰加州最大變電站之一。出租部分農地讓變電站設置太陽能面板,25年租約產生的報酬,跟種植番茄的報酬相同,而且不必煩惱灌溉的問題。彼特的妻子莎莉有時會笑稱,他們家應利用現在仍居高不下的地價,把整個農場賣了,然後搬到多雨的西雅圖去住,在那裡他們就絕不會再抱怨缺水問題了。

有機是另一個選擇。有機作物需要的水量和其他作物一樣,但收入高得多。有機番茄醬的售價,是一磅75到80美分,而傳統番茄醬的售價不到四十美分。農地必須經過三年的無農藥轉換期,才能獲得有機認證,而休耕的那六千英畝土地現在已符合這項資格。冷凍蔬菜廠的經理一直催促彼特改種有機作物。

彼特把車開到農舍車道旁邊時,他弟弟山姆(Sam)站在廚房門口揮手。

彼特看了一下手表。「你提早到了!」他喊道。

「是啊,」山姆也笑著喊道:「但既然要來這裡,就索性早點來,享受老媽料理的三餐。」

沃克董事會議結束後,總是會接著進行家族歡樂日,兄弟姊妹的配偶和子女會來農場工作一天,在農田之間享用三明治,並在當天傍晚舉行盛大的野餐。彼特這幾天早上起床時都很緊張:要經營能養活家族三代的生意、應付彼此的歧見,並作出艱難決定,實在不容易;但到日落時,他總是會設法放鬆下來。這個農場和家族是他父親傳下來的,把它們凝聚起來,是他要完成並傳承下去的使命。

會議

「零?你不是認真的吧?他們怎麼能再給我們零配額?今年降雨量有增加……一點點啊。」

「事實就是這樣,比爾(Bill),」彼特告訴他哥哥:「我沒辦法跟官員們爭。」聯邦機構透過中央谷地計畫(Central Valley Project)來決定把多少水分配給哪些人,這項計畫是耗資數十億美元的供水系統,包含水壩、蓄水庫、運河和輸水道,目的是讓這個區域即使在乾旱期間也不至於缺水。保持河水源源不絕、保護瀕臨絕種魚類的棲息地,在法律上都比供水給農民優先。

「我們需要開始考慮移轉(transfer)嗎?」比爾問道。加州有一個新制度,讓農民可向位於較濕潤灌溉區的人購買「補充」水源,但這種方法很沒有效率。前一年的移轉價格漲到每英畝呎(acre-foot)的水為八百美元;今年價格可能會更高得多。沃克自家井水的成本每英畝呎只要兩百美元,而如果能取得地面水分配的話,價格會更低得多。

「成本還是太高,」彼特說:「我們最好還是使用現有的地下水,而且在必要時繼續讓農地休耕。我們有充裕的水可以勉強應付。」

「但我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比爾說:「那是我們應得的水源,政府可以拒絕提供多久?」從2006年起,沃克農場就沒有得到百分之百的水配額。

長姊瑪麗(Mary)高聲說道:「我以前說過,現在要再說一次,這是氣候變遷,我們必須假設這是新常態。」

「別讓老媽聽到妳談那種『偽科學』,」她妹妹伊莎貝爾(Isabel)開玩笑說。幾年前,她和瑪麗試著讓他們的父母看紀錄片《不願面對的真相》(An Inconvenient Truth),她們媽媽看了之後,低聲說著「該死的自由主義者」之類的話,就走出房間。

他們兄弟姊妹各有不同的政治立場,但他們都同意,現在氣溫日益上升,天氣形態變得更加多變。未來數十年,這會對農場有什麼影響,大家一直在爭論。有些人認為,農場會日益衰退;其他人認為,豐收年會繼續與歉收年達到平衡。

「明顯的因應做法是鑿更多口井,」比爾說:「其他人都這麼做,如果我們多鑿十口井,就可以不用再休耕。那是我們的水,它就在那裡。」

「但井水比不上地面水:井水裡面的溶解鹽,最後會害我們的樹死掉,」瑪麗說:「而且抽取太多地下水會使土地下陷。無論如何,州政府一直在談要管制鑿井。」

「所以更有理由要在現在鑿井,」比爾反駁說。

「但那只是暫時的解決之道,」瑪麗堅持說,「從長遠來看,我們需要的是真正的水市場,就像以色列或澳洲那樣。種植作物所需的其他東西,政府都讓供需發揮作用。但對於水就沒有這樣做。不能最有效地充分運用水,讓我很難過。便宜取得水、甚至免費取得水的人,幾乎沒有動機要把水賣給更重視水的人。加州只有1%的水進行交易。1%!」

「我們真的該繼續把整個農場押注在,這完全是雙關語喔,押注在愈來愈少的資源上嗎?」伊莎貝爾問道:「地價這麼高,如果我們接下來一年不能用這六千英畝,何不把地賣掉,讓別人去煩惱水源風險?等等,你不是有一個太陽能提案要給我們看嗎,彼特?」

彼特點點頭,把相關文件發下去。其中一份小冊子上面有一大片太陽能鏡板的照片。

「哇,真醜,」山姆說。

「確實不如杏仁樹來得美,」彼特同意。

「那些面板有它自己獨特的美,」伊莎貝爾說:「光滑、現代、先進。」

彼特解釋租約內容和預期的報酬。他妹妹珍(Jane)點頭,「所以我們賺到的錢,會和種番茄一樣多?不錯的交易。」

「有一點除外,就是我們得放棄耕種農地的能力達25年,」比爾說:「那太瘋狂了。」

「25年後,你可能會發現,我們的水源甚至不足以讓一萬英畝地繼續茁壯成長,」珍反駁,「保證從這片土地得到穩當的報酬,似乎是明智之舉。我們甚至可能會擴大營運。」

彼特心想,整個農場到處都會是面板,而不是植物。他無法想像那種景象。「我們也應該談談有機作物,」他說。

「是的,是該談談,」山姆說。他獲得農業科學學位之後,曾在全食超市(Whole Foods)實習,他一直對彼特鼓吹有機產品的定價力量(pricing power)。「如果我們今年想運用休耕的六千英畝地,不妨考慮種植有機作物。那些農地已經三年沒有耕種,所以已經吸收了那些成本。當然,我們必須使用蘊藏的地下水,才能種作物。不過,我們可以高價出售農產品:每英畝產量少幾噸,但每噸價格更高。」

比爾打岔。「我們以前就談過這一點了,彼特。我們真的要跟著那股潮流走嗎?這個行業裡的每個人都知道,有機是虛假的,並沒有真正證明它的健康益處真的勝過傳統農產品。總有一天,消費者會了解這一點。」

「我可以介紹你認識一些非常聰明的人,他們都不同意你的觀點,還有好幾百萬購買食品雜貨的人也不同意,」山姆說:「這種商品類別飛速成長。而且即使是錯的,他們現在還是有花錢購買。我們為什麼不加入呢?」

「我們不能一直追求收益較高的作物,來抵銷龐大的水源成本,」珍說:「總有一天,我們必須處理問題的根源。彼特,你和州長談過嗎?」

「老實說,官僚作風太濃,」彼特說:「應付官僚根本就是一個全職工作。但我必須把注意力集中在經營農場上。」

他的兄弟姊妹全都嚴肅地點頭。「那你有什麼想法,彼特?」比爾說:「我們一向都會討論這些事情,並分享意見,但你是真正的專家,我們信任你。我們該怎麼做?」

「我來想想看。我們還有一些其他議程項目,而且孩子們很快就會來這裡,我希望派對不會因我而延後開始。」

野餐

彼特留心看著七個男孩:他的兒子和姪子,他們在一部大型牽引機爬上爬下。他的母親海倫(Helen)則監督製作大餐,包括燒烤牛排、雞肉和蔬菜、馬鈴薯沙拉,甜點是草莓蛋糕。每個人在聚會過後,很快就會分別回到他們位於山景(Mountain View)、蒙特瑞(Monterey),或是溫圖拉(Ventura)的家。在整個家族裡,只有彼特全家和父母親仍住在農舍。

他的父親緩步走過來。「董事會的會議開得怎樣?」他問道。

「很好,但我們懷念有你一起開會的時候。你應該來參加。」

「不了,我退休的時候,曾對你母親和我自己承諾,我不會參與。如果你需要建議的話,隨時可以來問我。」

「我仍然不敢相信是零配額,」彼特說。

「事實就是這樣,」葛蘭特回覆。

「但我不想要讓這麼多農地繼續休耕。」

「我也不想,那樣很浪費。」

「我們可以嘗試有機農作,」彼特說。

葛格蘭皺眉。

「或是考慮把一些農地租給那家太陽能公司。」

葛蘭特再度皺眉,說:「那些是你最好的選項?」

「我們可以種更多杏仁或開心果樹,如果我們鑿更多口井的話。不然,如果我想利用那幾畝地,就需要另一種作物帶來高產量,或是有保證產量、但不需要用更多水灌溉的作物。」

「水,是問題所在,」葛蘭特說:「你們小時候,雨下得比較多。」

「我記得。」

「所以,你的工作比我那時候還辛苦,兒子。但我知道你做得到。看看那些美麗的杏仁樹!加州仍是全世界當農夫最棒的地方。」

(林麗冠譯自“Dealing with Drought,”HBR, November 2016)

問題:彼特應該如何處理他的六阡英畝農地?

兩位專家學者將提出精闢的建議,前往哈佛個案研究評論篇:農場抗旱大作戰



佛瑞斯特.萊因哈特 Forest L. Reinhardt

哈佛商學院企管講座教授。


艾莉森.比爾德 Alison Beard

《哈佛商業評論》資深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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